眼角有意无意地压出温柔的弧度,眉眼弯弯地盯着她。
江月弦可以从他的眼眸中清晰的看到她自己的倒影。
她承认她是个花心的女人——见一个爱一个的那种,若说不心动便是假的,可想起昨日的情形她还是略有害怕,于是微微别开眼。
“可否麻烦您帮我家娘子换上?”裴言说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江月弦衣摆的血迹,询问掌柜。
“好嘞!”
掌柜一听更乐了,将江月弦拉进帘后的小房间替她换上新衣服,随后又将她拉到铜镜前坐下,取出几只精致的发钗在她发前比划着问:“姑娘喜欢哪个?”
“最贵的。”江月弦毫不犹豫地说。
“好!我一定将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肉眼可见的,掌柜乐的都合不拢嘴。
掌柜一番打扮后,江月弦看着铜镜里一袭花纹繁杂的水蓝色襦裙,头插金钗,簪了几朵小白花的自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笑了许久,她干咳几声,抿了抿嘴,撩起帘子走到裴言说身前,板着脸吐出付钱二字。
裴言说竟也不恼,乖乖替江月弦付了钱。
清晨斐城的长街人来人往,喊声叫卖声络绎不绝,可江月弦却无暇去听,她沉默地看了袖子上的精致的纹样良久,快步走到裴言说身边轻声说:“等我回山洗盘子挣钱还……”
“倒也不必。”他歪头盯着她的脸说,“若是江师妹实在觉得愧对于我,便以身相许好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江月弦狠狠踢了粒石子嘟囔。
“对了狐狸!”她匆匆转身,从成衣铺后的树下将白狐提起来抱在怀里,回头问裴言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去客栈。”“哦。”
“云师姐和你关系看上去很不错。”江月弦跟他穿过窄巷,仰起头问。
“若说想送走我的情谊,确实。”裴言说深思了几秒,意味深长地笑了,“师妹中毒都是因为喝了我屋子里的药汤,你说呢?”
“等等?他们都说是肉饼上有问题!”江月弦扯了扯嘴角问,“你有没有在你房中发现死老鼠?”
“师妹忘了,我跟你说过它死了的。”
“不好意思……”
原来死猫指的是老鼠,江月弦无语,直接说不好吗?偏要莫名其妙来找她调情?
她一个现代人哪经过什么风浪?
哪能像小说里写的一样穿越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归月门正经吗?”最后,江月弦毫不犹豫地撇清关系,“我这是信任长老懂吗?”
裴言说未置一词。
二人于长街上漫步良久,他注意到江月弦一直往旁边的烧饼摊看,于是笑道:“江师妹,我今日在你身上花的钱不多差一个烧饼。”
江月弦的眼睛一亮,冲到摊前将一只手指竖起。
摊贩老板见她是个小姑娘,将一个烧饼塞进油纸里,瞥了她一眼问:“一个?”
“十!”江月弦得意的瞧了裴言说一眼,用另一只手在一竖下加了个横。
老板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瞪大眼睛问:“你一个小姑娘吃的完吗?”
“吃的完,怎么吃不完?”江月弦抱住烧饼们,嘿嘿笑了。
她正跟在裴言说身后,一手提着白狐一手吃的正香,却见客栈明明近在咫尺,裴言说却蓦然在桥上停下。
她一个没刹住,竟直直撞在他背上,于是松开白狐,捂住头埋怨地瞪着他问:“你干嘛?”
“那次我没给你下毒。”
“什么?我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担心了老久了!你居然敢骗我!”
江月弦崩溃了。
她发现被利用是假的比被直接利用更叫人难受。
在心里骂完他的十八代祖宗后,江月弦才明白了,今儿是自己救了他那么多次,良心不安了,跟她坦白呢!
“可是我如今却后悔了。”裴言说轻轻蹙起眉头,露出与被人遗弃的野猫野狗相似的表情。
“后悔啥?”
虽然这副美丽的容颜配上他故意卖的惨,江月弦很难不心动,但还是警戒地跟他保持了一节台阶的距离。
此人绝非善狐!
果然,乘着一阵微风将柳絮吹入她发间,裴言说抚下那节柳絮,挑起她的发尾笑道:“后悔那日没给江师妹下情蛊……”
“你能不能要点脸!”
江月弦醉了。
虽说他俩都是狐狸,应该都靠魅惑为生,但是!
她那都是生活所迫好不好?
对比下来裴言说不要太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