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高义不依不饶:“那你也可以叫醒我们去追,而不是等天亮了让我们自己发现!”这时候乌槐都跑到天边去了,哪里还追得上!
“我提醒过你们,你们没醒。”沈妤并无愧色。
宣水芸便问:“你怎么提醒的?”
“我躲在树上,往他脚边丢了一片树叶。”沈妤朝石为抬了抬下巴。
众人看向石为,他惭愧地挠了挠后脑勺,他睡得死,压根没听到动静。
“丢了一片树叶!你好歹丢个石头!”刁高义怒道。
沈妤看向林枝扶,有点向她解释的意味:“她当时身上染着橙黄的火焰,全然像换了一个人,走到岳虎身前用食指碰了他额间一下,周身杀戮之气,我自然要躲。”
满腔怪异之感,乌槐身上怎么会染着火焰,但林枝扶只是点点头,又看向两个师兄和宣水芸,道:“暂且不管乌槐了,我们先带周然的残魂回老苍山吧。”
刁高义却坚持要去追回乌槐,让林枝扶和宣水芸带着岳虎和沈妤先回,自己同石为去追。
林枝扶便又问沈妤,有没有注意到乌槐往哪个方向跑了去。
“东南。”
沈妤话音刚落,几人便面面相觑。东南,正是老苍山的方向。队伍不用分道扬镳,可以整整齐齐地回去,他们心里却有些不安,去附近村庄弄了几匹马快马加鞭赶回去。
老苍山内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几人便去了斋获堂,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由远及近的笑声,庄主姗姗来迟。
“庄长老。”
“庄长老。”
“伯父。”
“师傅。”
“师傅。”
几个小辈先后打招呼,庄主露出慈眉善目的表情,笑着一一点头应了,轮到沈妤时,他迟疑了好一会。
这是鬼?这是只鬼?这是只鬼吧?怎么这只素未谋面的女鬼也叫他师傅?
沈妤解释道:“我替周然喊的。”
替周然喊的?周然确实该喊他师傅,可这只女鬼跟周然是什么关系,要替周然喊?
林枝扶适时出声:“这位女鬼名叫沈妤,是周然的……呃,她的伴侣。”
这女鬼是周然的伴侣?那确实该随周然喊他一声师傅。庄主露出一副不解且欲言又止的神色,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竟不知周然这些年不止是养鬼,还跟鬼……
可周然跟这位女鬼都是女儿身啊。怎么,怎么……他从来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想法这么超前,着实是始料未及。庄主的表情变幻莫测,还是刁高义轻咳两声示意才反应过来,生硬地扯出一个微笑,朝沈妤点点头:“好好……”
刁高义站出来说话,简短地汇报了此次行动,不管他说什么,庄主都眉开眼笑,连声称赞。
之后便是问询周然残魂的下落,沈妤自然不太情愿交出来,可也不好收着不让人看——毕竟在人屋檐下,她打不过在场那么多人。
沈妤只得让庄主探了探周然残魂的状态,庄主这一探倒是蹙着眉良久没说话,刁高义和林枝扶问了两声,他才沉声道:“没找全,这残魂支离破碎的。”而且他没从这残魂里感受到其他能量,看来禅枯簕火不在周然身上。
支离破碎的残魂连意识都没有,相当于缺胳膊少腿的脑死亡人类,沈妤肉眼可见的失落,林枝扶看她一眼,问庄主:“可我们用了探魂隹都没反应啊,剩下的怎么才能找全?”
“用了探魂隹都没反应,可能是被其他鬼蚕食掉了。”庄主叹了一口气。
沈妤接回装着周然残魂的那只葫芦捧在怀里,眼眶有些发酸。林枝扶见状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背,庄主也有些不忍,就说他有个专门温养残魂的器物,名叫蕴魂珀,可以借给沈妤,让周然待在里面。
林枝扶听了高兴道:“周然的残魂宿在里头温养,假以时日,是不是就可以慢慢恢复一点点意识?”
“应该不行。”庄主摇头,“周然的残魂已经不是温养就能救回来的。”
“那它有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