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自己的准未婚夫在跟别的女子亲嘴。沈妤气急,大步上前,泼了他一杯茶水,拂袖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事后沈贵妃表示,男人沾花惹草、三心二意很正常,努力将权握在自己手中便好了,其他只能听天由命。
意思是还得让沈妤嫁他。只是订婚这事拖了许久也没有进展,沈妤乐意自在,原以为不作数了,不曾想现下又被拿出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说起。
沈妤许久没答话,冯元纬又道:“圣旨不日便下,妤儿安心便好。”
人群开始骚动,压着声音小声议论着,沈妤看着冯元纬脸上虚伪的笑握紧拳头,想过去扇他一巴掌。
“圣旨不日便下,那就是没下了?”沈妤吸了一口气,“没下,那便做不得数,那我为何不能与旁人过多牵扯?”
冯元纬只是笑,“妤儿乖一些吧。”
沈妤觉得这个人着实恶心。她回头看向不才兄,愣是顺眼不少,重复道:“七步之内成诗,我便嫁你。”
不才兄看看沈妤,又看看冯元纬,不知所措。这两边都不是他能开罪起的,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在拿他开刷呢。
沈妤哪会真的嫁他,而事后冯元纬也不可能放过他。他现下最该考虑的是如何才能脱身,而不是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不才兄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得推脱道:“沈小姐喜爱才气纵横的人,不若如此,三皇子为沈妤作一首诗吧,博美人一乐也好。”他是真的很想看沈小姐笑呢。
沈妤便偏头看向冯元纬。
冯元纬脸上还挂着那笑:“我不擅作诗。”
自幼便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德才兼备的人说他不擅作诗?沈妤毫不留情地问:“不擅,还是不敢?亦或是不愿?”
“都一样。”
“既然三皇子不愿讨美人欢心,这样好的机会我也不想错过,不如就让我给沈小姐书一诗如何?”不才兄笑着看向沈妤。
有人给不才兄打眼色,暗示他不要淌着浑水开罪三皇子,不才兄当做没看到,他才不愿错过讨沈妤一笑的机会。
最终二人都没为沈妤做出一首诗来。不才兄跃跃欲试之际,皇上的圣旨来了,说的正是沈妤同三皇子的婚事。
管事太监传完圣旨便走,周遭道贺声四起,不才兄望着沈妤愈发紧蹙的眉头,还说要作诗。
沈妤闹心得很,哪里还有心思听什么诗?挥挥手让他安静点。
在场人皆怀着看戏的心思,冯元纬身为她的未婚夫却口蜜腹剑、不怀好意。唯一一个能感受到心向着自己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沈妤觉得没意思,要走。
冯元纬却在这时发难了,说不才兄未能按照约定作出诗来,要割他的舌头。
沈妤拦了。冯元纬不依不饶,又说要挑不才兄的手筋。
最后沈妤胡乱拿刀在不才兄手臂上划了一道,拉着冯元纬离开,不才兄笑意盈盈,捂着胳膊长久地目送沈妤的背影。
此事就算揭过了。
经此一事,沈妤被冯元纬缠上了。圣旨已下,两人的婚期也定好了,沈妤日日要与那居心叵测、笑里藏刀的男人周旋,又时常听父母亲忧愁,说近日政局不稳,党朋虎视眈眈,弄得疲累不已。
日升月落、乌飞免走,再不情愿,婚期也是如期而至。
凤冠霞帔,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就算嫁与不喜欢的人,矜骄气傲的沈妤也要最盛大的婚礼。
出嫁那日,沈妤在围观的人山人海中依稀看到那位不才兄的身影,日落昏黄,光影在不才兄周身渲染上一层金色的毛边,沈妤看到他笑得挺开心的。
沈妤嫁了个自己厌恶的人,本就烦闷,偏偏冯元纬那厮还叫了一堆人看管沈妤,轻易不让她上街,沈妤脱身不得,更是憋屈。父亲跟姐姐又接二连三传信来,说什么时事动荡、四方云扰,乃多事之秋,让沈妤保重自身,具体事由也不说,弄得她一头雾水。
沈妤让贴身侍女回沈家打探消息,侍女一去不返。
女子出嫁三日后归宁,沈妤也按照习俗回家探望双亲,接着亲眼目睹自己的新婚丈夫带着兵卒将沈家抄了,亲眷皆是锒铛入狱。
她站在呼啸的风中,头一次见抄家的景象,当真是声势浩大、有条不紊。
沈贵妃倒台,沈家没落,冯元纬将沈妤囚禁在府中。沈妤不甘就此沉没,使了九牛二虎之力逃出冯元纬的控制,卑躬屈膝地上门去求父母亲往日的部下与交好,谁知他们翻脸不认人,个个都说沈家小姐早就得恶疾死了,不认识她。
沈家小姐早就死了?那她是谁?沈妤无助地站在街上,满脸污秽、衣衫凌乱不堪。
冯元纬得知沈妤逃走,也没让人去追,反正沈家大势已去,他反手就将沈妤一脚踹开。
后来听说沈家亲眷免了死罪逃过一劫,但是要被流放边疆。沈妤也成了个人人都可轻贱的流氓,艰难地辗转在肮脏的犄角旮旯里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