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领闻言心虚地看向一边。
“所以?”容柳扯起嘴角,双眼直勾勾盯着那将领:“所以你们的援兵呢?还在路上?”
“本将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好。”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容柳回身望了眼一脸蓄势待发的赵凌以及他身后的钟鼓军:
“若你们还执迷不悟,那就只有与我们的精兵一战了。只是,”他话锋一转,扯起一抹冷笑道:“输了,你们永远也不能知道真相。赢了,你们也没那个本事查出来。”
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痛处,那将领在经历了一番挣扎后终于抬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为国为家,本将愿与您约定,撤兵后共同查出此案真相。”
“约定?你说约定就约定了?”容柳高傲地抬起头,意有所指道。
“柳先生,这么做是否太便宜他们了?”一旁的赵凌保持着单膝跪地手抱拳的姿势挑衅地看着那将领道。
容柳沉默,那鄯善将领更是紧张地抬起头看着他。
见他这般反映后容柳内心点头,想来他也早已明白此中关节所在。想离间应庆和鄯善两国关系的也就只有大荒,他们将使者之死的罪名推到应庆头上,再怂恿他们攻城,假意授以援军,届时攻城之时便不再理会。
他们是冲着让应庆灭亡来的,这么一来鄯善不但失去了应庆的庇护,连自身安危可能都不保。
“只可惜他们如意算盘打得太响。”身后传来鹤黎轻柔而有力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容柳蓦然回头,眼中满是惊喜。
鹤黎别过脸,分析道:“虽然鄯善只是依附于我朝的小国,可也并非毫无用武之地。”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将领及身后的一众士兵,娓娓道来般地分析了起来:
“贵国最西边的西党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能利用好便可成为我朝疆域的一道防线。”说罢他望了眼容柳,容柳眼角含笑,点了点头。
“是贵国国王让将军来攻城的?”
将军犹豫道:“大人,末将接到的确实是攻城的命令。”末了面露难色地看着容柳。
“本官……公子问你是谁派你让你攻城的?”容柳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将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唯有找出真相,你的命,还有整个鄯善国的命才能保住。”蹲下身,背对着月光,他的眸子如水般晶亮。
那将领闻言郑重地看着容柳,面露感激,正色道:“多谢大人提点。敢问大人贵姓,所司何职?”
容柳闻言自嘲一笑:“无名无姓,一介布衣,游手好闲罢了。”
如此一说将领自然也不好多问。
“三日为限,定要查出真相。”说罢朝三人行礼后领着军队驾马扬起滚滚烟尘而去。
前方的军队逐渐变成一个个黑点消失在视野中,容柳长舒一口气,回身望了望鹤黎和赵凌。
鹤黎看着满脸疲惫的容柳,道:“今天先休息吧,明日再查也不迟。”
容柳闻言笑出声,别有深意地看着一旁的鹤黎,不禁思忖,不知何时,一向未雨绸缪的他怎么也变得同自己一样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那厢赵凌不忘在一旁打趣:“不知哪个大人说的,‘活要见人,死了……就不要来见我的。’明明这么着急,等见到人了反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容柳见赵凌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睁大眼看着一旁的鹤黎,不禁感叹平日温言温语的鹤大人竟然还有如此严肃的一面。
鹤黎闻言脸颊骤然坨红,悄悄瞥了眼一旁的容柳很快便垂下脸来。
“你走吧。”鹤黎满脸不在意道:“别忘了你现在可是逃犯。”
容柳抬眼,诧异地看着面色镇定的鹤黎。
“放走逃犯……鹤大人,就这么放我走了你该如何做交代?”他双眼微眯,看着眼前眼神依然温柔此刻却无法令他看透的鹤黎,只觉得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烟雾,根本无法猜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鹤黎打的什么算盘,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躲在鹤黎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洪若仙他们定暗中派人四处搜寻他呢,若被找到,怕是难逃一死。
“逃犯被抓,罪加一等。”鹤黎也不看他,只冰冷地吐出这八字。
“鹤大人查明真相证明我并未行不轨之实不就好了?”容柳轻飘飘道。
鹤黎闻言诧异地看着他:“你就这么信我?”
二人凝望彼此,仿佛透过彼此的双眼看到了他们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不行,鹤大人,放走逃犯乃重罪,重则罢官,轻则杀头。”赵凌当场反对,焦急地看着容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