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饮觉口中的人就是你呀!”段皊云惊喜地叫了一声,从众人面前退开。
“小裴,你要找的人怎么是他们?”周守闲的面色却不好看,一想到昔日老友所要对付的竟是这两名年轻人,他愧疚更深,“是我对不住你们,我不知道你们要躲的仇人就是越芒,怪我……”
“不,周大侠,这不是您的错。”裴饮觉出声反驳。
“是啊周大侠,别人做什么又不是你能左右的,何必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段皊云接上,跟着裴饮觉称呼道。她将这一称谓砸吧两下,越念越觉得甚合口味。
有青风与戚长忆也相继劝慰,却依旧难消周守闲心底的自责。见此情形,裴饮觉干脆换了个话题:“周大侠,我们目前在经济方面碰上了点难处,您看能否资助我们一二?”
周守闲立即倾囊相助:“这些够吗?我这些年攒的都在前几日分给了朋友,早知道你们——”
“够了够了!”段皊云连忙接过钱袋,抛着掂了掂分量,“有你同我们一道,这下来多少人都不用怕了,再加上饮觉掌握的消息,我敢说我们就是天下无敌!”
“自称天下无敌未免狂妄了些,往后如何,依小生看还是得等听过故事再说。”有青风摇着折扇,但听语气显然也胜券在握。
“有道理。”段皊云从善如流,“这地方隐蔽,咱们坐下聊。饮觉你快跟我们说说,那本书里都写了什么?”
“你们还不知道?”裴饮觉诧异,转头看向戚长忆,“你也不知道这个故事?”
“知道一些,但他俩之前不准我透露。”戚长忆无奈一笑,“他们说是要自己掌握命运,知道了答案就会忍不住跟着走,一片空白才有创造的余地。”
“而今时不同往日,再容不得我一个人慢慢周旋,只有以那个故事为武器,我们才能更快打倒国舅爷。”段皊云一腿横盘,一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道。
“若非牵扯到了你们,她恐怕还不会做出这种决定。”有青风端正地跪坐,“只是惨了我的应试,但愿我之后还能赶上春闱。”
裴饮觉笑出了声:“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了。”
一旁的周守闲却听得云里雾里,跟不上他们这群年轻人的节奏:“什么故事?小裴,你们在说什么?”
裴饮觉敛去面上的笑意,调整姿势朝向他,声调低沉而严肃了几分:“周大侠,请原谅我先前从未告知,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垂着眉头,小心翼翼道出自己的来历。
周守闲几经面色变化,豁然开朗:“原来世间还有这等奇事,难怪你知晓那么多隐秘的事,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多次撞破了旁人的秘辛。”
“您能接受这种事?”裴饮觉颇为忐忑,生怕这个消息再打击到他。
“为何不能?”周守闲大笑着反问,“难道知道了这事,我往后的一举一动就要受那本书桎梏,再无法做出改变了吗?”
裴饮觉摇头。
“既如此,这每一桩事到底还是我自个儿做的,权当它们是史书传记看待就好,何必耿耿于怀,徒增烦忧?”周守闲旷达道。
“就是,我的命运由我自己主宰,哪是一本小小的书所能操纵得了的?”段皊云倨傲地抬起下颌,“反正在我眼里,你们那书就是一份参考,要不要跟着走,还得由当下的我说了算!”
“不错,这世间从古至今的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存在过,你我以外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也正在这世上生活,二十年来小生的亲身经历与感受,更绝非几篇文章所能述尽。裴小姐,您完全不必忧心我们会无法接受真相。”有青风笑眯眯道。
“你们……”裴饮觉一顿,想起一个月前楚归良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见她出神,段皊云好奇道:“换作是你呢,饮觉?倘若有朝一日发现自己身在书中,你会怎么想?”
“我吗?”裴饮觉思忖片刻道,“跟你们不一样,我可能会发疯。”她抬起双眸,歪了歪脑袋,“但应该也不会特别疯。”
她慢吞吞道:“我会怀疑自己的意志究竟是否算作自由,怀疑我过去所承受的痛苦,未来我所选定的、即将迈向的苦难之路,究竟还有几分意义……说实话,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有时也想过,说不定我自己也就是个书中之人,我今日的遭际,全赖于两本书的某种联动,或者其他人二次创作的同人作品。毕竟只有在文艺作品中,才会有这种毫无理由的穿越。”
见说得有些消沉了,裴饮觉笑笑:“不过这也就是些深夜里无聊的念头罢了,我清楚这个世界和我的感受的真实。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好了。”
她说着看向了戚长忆。
“还是你来说吧。”戚长忆抬手请道,“我只从我女儿那里了解过大概,说不完整。”
“行。”裴饮觉盘腿坐好,正准备讲述,段皊云忽开了口。
“且慢。”段皊云捏着下巴,眼珠一转,“在你揭露之前,不如先让我们猜猜,这本书到底讲了个什么故事。”
“段大小姐这提议倒是不错,小生也很想知道,裴小姐,这莫不是一个有关江湖人的公案侠义或者传奇?”有青风指向性明确,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段皊云。
“哈,我看是那种白日做梦的书生写的才子佳人吧。有小先生,你这模样倒挺合适抓个乱臣贼子给自己封官加爵,一辈子就过这样老套的桥段。”段皊云不甘示弱,与他互踩起来。
“都有,但都不是。”裴饮觉开口,待他们全看过来,解释道,“它是一部讲述爱情的小说,硬要对应的话,你们一个负责书生才子,一个负责游侠剑客,在这个冬季相遇相识、相知相爱。”
“啊?”段皊云与有青风双双震惊,干巴巴道,“我?他(她)?”他们面面相觑,彼此抵触而惊骇,不约而同地各自挪远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