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轻咳一声，手扶将台挺直背脊，大声说：

“开学有段时间了，今天我强调一下。

把你们那些嘻嘻哈哈、无关紧要的东西收一收；

高中不是来玩的，不是来交朋友、谈情说爱的；

你们现在这个阶段，最该有的是紧张，是认真，是……

……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学生们回答的稀稀拉拉。

“大点声——”

“听——清楚了。”教室里传来整齐响亮的声音，其中李天的声音格外高亢，几乎压过其他人。

一直到第三节下课，孙果还是蔫巴奄奄的，整个人半死不活的，像被人抽走了灵魂。

梁晓亮已经把丢人的事忘脑后了，这会正在换运动鞋，手拽着鞋后跟、脚死命往里蹬，脸憋得狰狞。

“别往心里去。”他发现同桌还呆呆的不动，有点看不下去了。

孙果转回神，轻点点头，仍不太高兴。“我没事，老师是敲打我们好好学习。”

“嗯，没事最好。我先去了……”男孩看有点效果，忙跟着其他男生去整队。

“嗯。”孙果也起身往外走。

第四节，体育课，今天是五六班一起，男女分开上，男生队伍里张威力隔着好几个人看向梁晓亮。

“我勒个擦，好几天没看见你了，咋样啊？”

“挺好的，一会篮球，我防你。”

“行啊，看我过不过你就完事了。”张威力握拳将大拇指单独向下，做了个“你不行”的手势。

梁晓亮则回了个小拇指单独向上，“你啥也不是”的意思。

……

体育课通常是项目训练和自由玩耍，临近下课梁晓亮正站在南侧篮球场边，他汗不流水轻喘着。

西边不远，孙果从校体育仓库出来，她刚归还跳高的垫子，兴致依旧不高，脸上没有笑容。

梁晓亮朝她方向迎上去，球场两侧是稀疏的杨树林，脚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午间的太阳斜照在他脸上。

“孙果，东西还完啦？”远远的喊女孩。

孙果抬头才看见男孩走过来，“快下课了，搬回去了。”

快走近时，梁晓亮突发奇想，从地上抄起一片杨树叶子。

“你会‘拉大宝儿’吗？”

“这谁不会啊，我找找。”孙果低头在地上寻找。

历史可追溯汉代的民间斗草游戏，双方各选树叶，叶柄交叉勾连，用力向自己方向拉拽，未断裂者胜——北方称“拉大宝儿”。

“来。使劲。”

两人凑在一起，四只手放在一处，各拽自己的“大宝”，使劲拉扯。

“我赢了。”首战孙果获胜。

“我找找。”失败者梁晓亮扔掉断柄，低头寻找更粗大、更干瘪、更有韧性的树叶。

“再来。使劲。”

“谁赢了？”低头各看向自己手里，“我输了。”孙果败。

“来，这回——又输了。”孙果又败。

“这回这个好，再来，我就不信——”孙果又又败。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用手指了？你可别玩赖啊。”

孙果又又又……

“怎么会，是我这个选的好，要不换给你，我再找？”梁晓亮得意的笑，边走边用脚扒拉落叶，挑大的示意给孙果。

“不要，我自己找。再来——哈哈，你终于断了。”

几经战阵，梁晓亮的“大宝”终于断了……孙果喜笑颜开……

“再来……”

继续走，继续找，继续战，不在意叶片脏污，没注意手指反复碰触，环绕操场边缘的林间充满笑声……

足球场上，一个地滚球飞进球门，“张一男，你怎么回事，这球都没守住……”守门员张一男眼睛正望向远处……

教学楼教师办公室，班主任站在窗边盯着操场边看，眉头皱得很紧……

“喂，人呢，干啥去了？”

张威力在篮球场上没找到兄弟，看着远处嘟囔。

“说好的防我，不是开玩笑，是真防着我啊，一点都不带我玩，是不？”

嘴角却微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