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衡提步猛追，赵聆的步子却是极快，在人来人往的冬日集市又不方便跑动，稀稀拉拉的小雪也有些遮挡视线，本以为会要把赵聆跟丢，却见对方在一个冒着白色雾气的摊位面前停下了。
那间摊位支着把纸伞，也有好几个人在摊位面前瞧着。
里面是一口大锅，上面正烙着金黄金黄的酥饼，热气腾腾。
一旁放着一些刚出锅的酥饼，店家不慌不忙地，将两个酥饼包好递给赵聆。
“赵聆！”苏铭衡见赵聆接过后就打算继续往集市里走，忙叫住对方，“怎么突然走了？刚刚你经过的那边有茶楼在说书你去听吗？不对，好像这次讲的故事是莫欺少年穷那种，你不是喜欢男男——唔唔唔。”
还没等苏铭衡说完，赵聆剥开一个酥饼，猛地塞进了苏铭衡的嘴里。
随手把另一个也放到苏铭衡的手上。
“吃吧，你还是少说两句让我心情舒畅点。”
苏铭衡一边嚼着堵在嘴里的酥饼一边举着赵聆给自己的另一个酥饼，含糊不清道：“泥不吃吗？”
“不了，我要吃自己就买了，那个摊我尝过，就这两个味道不错。”赵聆推了回去。
这酥饼竟然还经过赵聆的认可了……苏铭衡又咬了一口，刚刚第一下还没明白状况，这次细细品评了一番，朝赵聆点点头：“是还不错，外酥里糯。”
赵聆斜睨了一眼苏铭衡：“那我还是吃一口吧。”
苏铭衡把另一个没吃过的递给赵聆，示意对方拿着。
忽然赵聆伸手抓住了苏铭衡拿着正吃着的酥饼的那只手，猛地拉了过来，朝苏铭衡啃过的位置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
苏铭衡只能望着手中只剩下一圈饼皮的酥饼干瞪眼。
“你把馅全吃了？”
赵聆好一会才终于把嘴里的酥饼咽下去：“怎么？不满？”
“您买的，我哪敢有意见。”苏铭衡无奈，幸好这酥饼不算大，不然真怕赵聆噎住。
看着赵聆凶残的样子，苏铭衡默默道：“这个你还吃吗？”
赵聆扭过头去：“不了，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你吃吧。”
看着手里的惨状，苏铭衡几口把剩下的饼皮吃完，刚刚的场面可真是没有说服力啊。
“不过感觉还是不如第一次来云雨宗时你买来的酥饼，什么时候能再吃一次就好了。”苏铭衡慢慢吃着剩下的那一块。
不知道为什么，赵聆显得高兴了几分：“谁知道呢，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个老板就又有想法做酥饼了。”
一路四处看着热闹的集市，一路闲聊，走着走着，赵聆的脚步突然变缓了许多。
顺着赵聆的视线看去，原来是集市的室内部分——瓦舍的门口，许多小孩在门口跑来跑去，手上还举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再定睛一看，原是门口摊位竟然是一个糖画铺子。
苏铭衡瞟了一眼赵聆，见对方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间铺子，于是走了过去，和一群小孩凑在一起抢糖画。
“我也要！我也要！”
那店家闻声抬眼看了一眼来人，手腕一抖，厚重的一滴糖浆不小心滴坏了青石板上刚刚画好的糖画画面。
“这位客官……是云雨宗弟子吗？好生俊俏，只是这糖画还需稍等片刻，前面还有几位小客官。”
“没问题。”苏铭衡笑意盈盈，大概是来到集市上的修者颇多，云雨宗一向以长相闻名，因得店家产生误会也正常，不过自己本也算半个云雨宗弟子。
赵聆慢慢也走到苏铭衡身边，看了一眼铜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糖浆：“我也来一个吧。”
一旁的小娃娃还在互相推搡，一不小心就要往他俩身上摔来。
“欸！”苏铭衡一手拎起扑过来的小孩把他放在地上站好，“不准过来，要闹不要在门口闹。”
那小孩瞥了一眼苏铭衡嘟起嘴，气鼓鼓地继续和一旁的小孩拉扯，只不过没再挤他们二人了。
也行？
总算是轮到了他们二人，转了下花盘，结果二人都中的是最小的兔子，那店家三下五除二，立马给他们二人搞定。
糖稀绘成栩栩如生的兔子黏在竹棍上，苏铭衡打量了一番，递给赵聆。
“运气又不太行了，没想到我们俩会转得一样。”苏铭衡挠头，“没想到你也来买了，本来是想把这糖画给你的。”
“那你就吃吧，好不容易在一众小孩中抢下来的呢？”赵聆眼睛弯弯，显然是开心了许多。
两人对视，一起笑出了声。
“我现在有点……越来越舍不得这个世界了，生活得越久，和这个世界的人感觉就越密切。”苏铭衡嘎嘣一口咬下手中的兔子，叹了口气，“这个兔子是真小。”
赵聆看着手中的糖画兔子，门外的点点雪花落到糖画上，一瞬间还未完全融化，随着时间变化，小雪花的纹路渐渐不分明：“所以要保护好大家。”
“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这样想也是真累。”一旁一个声音突然冒出。
苏铭衡循声望去：“宋凌志！你回来了？”
“嘘——”宋凌志赶忙拉住苏铭衡，“我还在出宗门任务的途中，只是这次的地点离这里不太远，所以顺道溜过来看看。”
“这里离宗门可也没多远哦~”苏铭衡瞥视宋凌志。
宋凌志重重地拍了一巴掌苏铭衡的背，示意苏铭衡：“出任务也要劳逸结合，不介绍介绍？”
“真是羡慕你这种散漫的性子。”苏铭衡摇了摇头，“这是赵聆，我伴侣。这是宋凌志，一个狐朋狗友。”
“你给我记着。”宋凌志磨牙。
赵聆朝着宋凌志见了一个礼，宋凌志赶忙回礼。
“糟糕，那边有明悬宗的其他人，我先溜了，你们过二人世界吧。”宋凌志余光注意到苏铭衡身后，瞬间就跑了个没影。
苏铭衡回头一看，是苏伯树和他的几个狗腿子，他和赵聆对视一眼，也走开了这处地方。
室内的瓦舍比起外界明显暖和了许多，正中的舞台上歌舞不停，各式各样的舞者歌者陆续出现，周边围着一圈圈的摊位。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市集卖灵宠的商家聚集的地方。
眼前有两个眼熟的人蹲在一个笼子前，俨然是先前分别的欧阳浮和吴聘二人。
见那二人一直围在原处不动，欧阳浮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看着笼内，苏铭衡和赵聆走了过去。
“师兄。”
吴聘先看了过来，见是他们二人，朝他们点了点头。
苏铭衡朝笼内看去，原是一个卖最低等级的灵兔作为宠物的店面。
灵兔说是灵兔，其实比普通兔子也就是通灵性一点，好养一点，其实外表也差不了太多，也没有什么其它灵兽有的攻击能力。
只是这个笼子里显然是有些异常。
有一只灵兔倒在笼子的角落，另一只灵兔围着它不住地转着圈，看着颇为焦急。
“这是怎么了？”赵聆问道。
“大概是死了吧，看来死掉的那只兔子是这一只灵兔很重要的兔子，也难免会崩溃到只知道转圈，它现在心里应该只有对方活过来的想法吧。”吴聘在一旁道。
欧阳浮站了起身，拍了拍吴聘：“另一边还有那么多兔子，灵兔死了也不能复生，祝愿这只兔子早日看开吧。”
赵聆听见欧阳浮的话，呼吸一滞，望向笼内的灵兔：“看开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这只兔子很明显一心只有那只兔子了，说不定只是生病了，还有救。”
他抬起头，对在一旁打理其它灵宠的店家呼喊道：“掌柜的，这只动不了的灵兔是怎么了？”
店家一早习惯了这些在自家铺面边上光看不买的人，听见赵聆呼喊才懒洋洋地走过来回复：“那只？那只死了好几天了，只是没办法拿出来，一要把尸体单独拿出来，另一只灵兔就挣扎咬人，又怕伤到活着的灵兔，我还得做生意，所以就放那了。”
“本来想着冻死的兔子赶紧送到一旁的烤肉摊还能卖个价钱，幸好天气凉快，不然真怕兔子肉臭了影响生意也没法卖。”那个店家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笼子。
听到店家这话，几人面面相觑。
“真没意思，走吧。”欧阳浮转身不再看那两只灵兔，欲要离开。
吴聘刚打算跟上，就听到赵聆的声音：“这只还活着的灵兔多少钱，我买了，能不能顺便把这只已经死了的一起送我？”
苏铭衡望向赵聆，对方显然是认真的，不知道触动了赵聆哪一根神经，他记得以前赵聆明明说过是不喜欢养宠物的人，这次是……心生怜悯了？
还没等苏铭衡说出心声，一旁的欧阳浮又拐了回来：“想不到木头你的小师弟还这么多愁善感，你带回去这两只兔子，还千千万万的兔子你要不要一起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