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说越高昂,气势也越来越强。
季如松在他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只是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便利店本就不大,卿芳华一吼,带来的是长如永夜般的宁静。
他被那双眼睛看的心里非常不自在,抿着唇偏开头。
目光冷冷的望向便利店外的过道:人来人往,热闹喧嚣,仅仅一墙,竟然将他们割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但好在,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季如松率先开口:“你好点了吗?”
他话说的很慢,娓娓道来,像是在讲故事:“我,是我。”
“本源灾厄所行事情,你可能不信,有很多是我不知道的,我是我,我只是我。”
“你说你的任务是去对付我的同盟,可我连同盟是谁都无从知晓,我不识其人,也不解盟约。”
“我说的都是真的。”
卿芳华看着街道沉默。
季如松叹了一口气:“我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所行之事,自当顺本心而行,从始至终,都不在旁人。”
话音落了半晌。
卿芳华缓缓转过头来,将方才游离在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季如松的脸上。
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稚嫩的他,高兴的他,被处罚的他,慌张的他。
第一次见这么认真的他。
卿芳华动摇了。
他真的能试着相信一个本源灾厄吗。
季如松紧接着说:“我不会骗你。”
卿芳华不回答他的话:“你说的那句什么所行之事,挺有文化的,在哪学的?”
季如松一噎,老实回答:“有些时候会看会儿书。。。”
“怪不得啊。”
卿芳华点点头:“可是你还是不能去,你太扎眼了...”
-
笃,笃,笃。
熟悉的声音入耳。
周灵贴着墙壁,皱着眉头抬手,众人见她示意,纷纷屏气退到走廊门框的阴影处。
静,太静了。
往常阴差在暗院空间例行检查还有铃铛声伴随,可如今,整条空间只剩下这道脚步声,不急,不慢,却像一把钝锤,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太不寻常了。
周灵将身子压低,整个人融在门框的阴影里。
她的气能探测的范围很广,据她所知:罚经常都不在暗院里,这几天回来的次数频繁,且次次带伤。
咒是守在暗院的门将,反而出去的次数变频繁了。
但这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阴差在一个时间段没有出现。
她怀疑,阴差被带出去了。
或者说,铃主出了什么事。
不管如何,这都是她的机会。
于是她用秘法传音:告诉了任之敏。
并联络了卿芳华以及天机阁的一众长老。
这才有了现在的行动。
虽然有些孤注一掷,但目前看来,她没选错。
笃,笃,笃。
暗院的走廊很静,阴差的脚步踩在白瓷砖地板上继续发出空旷的回响,声音悠悠传的很远,根本分不清脚步离的近还是远。
有听闻阴差之名的小伙伴,屏着气息,偷偷探出了小头,视野还未落到地板上,连阴差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一同藏在门框后的同伴紧急拉停。
他回头,小伙伴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看着同伴这幅摸样,他讪讪点头。
继续屏气隐藏。
躲在远处的周灵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但好在,没有出什么大事。
正当她悬着的心将要放下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窜进鼻尖。
她周身汗毛瞬间炸开。
这股香气很淡,像才刚刚□□的花,随着脚步声越近,花展开了,它绽放着花瓣,淡淡的玫瑰香愈浓,这一刻,就好像身处有百亩那么大的玫瑰花田。
她心道一声:不好。
还未等她示警,有同伴非常木讷的站起来,身旁的小伙伴拉都拉不住。
笃...笃...
脚步停了。
就在离周灵不远处的走廊前。
她悄悄运起气海里的气,身上的橙色加深。
随后,那站起身的小伙伴猛地回醒,被身旁的人猛的拉下去躲好。
笃...笃...
脚步声起。
周灵将脖子梗起,贴在门框,高大的影子从他身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越走,越远。
连带着那股玫瑰花香都变淡了。
所有人的气经过培训,全都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天阶高手来了都很难发现众人。
这脚步越走越远,直到,整个空间都没有这个令人心慌的木履声。
确认阴差和香味彻底消散之后。
众人悬着的心才安心的放回肚子里。
原来是虚惊一场。
有人呼出一口气。
还不等周灵指挥他们进行下一步动作。
一道清朗的声音不大,却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让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