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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次元文学 > 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 第6章 紧握

第6章 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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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半张床,或许确实看起来没有那么逾矩,但光是共卧一榻这件事,其实已经早已越过了那道名为“礼法”的线。

夜越安静,薛奕的心就越无法安静下来。

她望着漆黑的头顶,清晰地听着周儁每一次的,清浅的呼吸。

明明声音那么小,可落在她的耳边,就是这么恼人,这么引人注意。等薛奕闭上眼,那呼吸更是越发顽固地从耳朵钻进她的脑海,时刻提醒着她身边的人是当今天子,而不是她的夫君。

……哦,前夫。她已经“被”和离了。

终于,薛奕实在忍不住,侧过身,又往里面挪了挪,悄悄地拿手垫住耳朵。

“……怎么了?”周儁问,他居然也还没有睡着,“身体不舒服?”

薛奕都不想搭理他。

但她仔细衡量了在刚翻身不过片刻后装睡的可能,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

“……没有,妾在想那几个无辜的下人……”

这当然是她编的话,她刚才满脑子都是周儁在耳边的呼吸声,哪里有空去担心旁人。

不过周儁沉默了片刻,显见是信了,才有些不耐地道:“方才不是说了么?蒲宅中一共四个下人,二老二小,都只是被抓了。只要他们清白,拘一段时间,等案子问清楚了,自然会放的。”

见他真的回答了,薛奕急忙转过身,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他们当然都是清白的。”她几欲抓着周儁的手求情,“厨娘是从荥阳老家带来的,老门房是购置宅子的时候留下来的,那对兄妹是我亲自买来的,他们父母双亡,怪可怜的。三年前他们都不认识我夫——不认识蒲望,怎么可能与案子有关?这些事,还望陛下明察。”

周儁静静地听完了,不答反问:“在你心中,我是会迁怒于无辜者的人?”

薛奕一愣。她全然没有料到周儁会从方才那一长串话中解读出这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作答,复杂的心绪翻涌。

好在夜色掩盖住了她的错愕,她胸口起伏,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褥。

她既想就这么直接地回答了——难道蒲望不正是无辜的人么——好泄一泄胸口堵着的郁气,同时,又敏锐地觉察到周儁说这话的时候的情绪有些异样,再说下去,几乎是要向她剖白心迹了。

……在夜色中、床榻上剖白心迹,可比在桌前要不可控多了!

于是她也像面对危险的动物一样,本能地躲避着回答。

长久的沉默,薛奕还在犹豫,没想到默认也是一种肯定。

没一会,薛奕就听见了周儁翻身的声音,甚至能听见周儁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脾气的声音……然后,周儁道:

“当我没问,睡吧。”

语气明显生硬多了。

薛奕立刻从思绪中挣脱。她现在确实把握不住周儁的脾气,生怕他真生气了,情急之下,真伸手去抓周儁的手。

黑暗中,就是那么巧,她一下便抓住了。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周儁的呼吸仿佛停了一瞬。

薛奕轻轻地,用一种自己也不确定的语气说:“妾信陛下……陛下也要信妾。这样,陛下就不会担心妾逃走了……”

她真信才有鬼了。二人都对此一清二楚,可周儁还是一动不动地僵直了一会,然后一点一点地与她的手紧握,发出了一句不置可否的、低低的“嗯”。

这回,不需要周儁说,薛奕也知道这一段终于过去了。

手是不能抽回来的,她只好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祈祷自己能早点睡着。

说来也奇怪,偏是这种情况,手被人握着,应当是不方便入睡的,可这回薛奕还真就一闭眼便沉入了梦乡。

——而且还是个好梦。

她回到了下午,从午睡中清醒。

那暖阳早已隔着窗栅打在榻边案上,把人脸也烤得热烘烘的,如此真实。

仿佛什么皇帝,什么入宫,才是她在软榻上做的一个噩梦而已。

她先是懒洋洋地唤了两声融风,却不见人到,也不知是追着哪家的猫儿狗儿,或是趴在墙底下睡过头了。于是她只好自己撑着腰,从那软榻上站起来,又披上厚实的外袍,往院里走去。

正巧撞上了回家的蒲望。

蒲望还问她怎么出门来了,不怕着凉。薛奕看着蒲望的脸,又看了眼地上积了一昼夜的雪,一片洁白,没有刺眼的血。

“……做了个噩梦,醒来找不见你了。”她最后说。

“那也不必这么急吧?”蒲望大大咧咧地笑她,取下外袍,细心地为她披上,然后搂着她慢悠悠地往屋里走去。

薛奕也说不出来心中这股莫名的担心出自何处,她被蒲望抱在怀里,呼吸着他衣襟隐隐约约的皂角味,心里变得胀胀的。

情不自禁地,她就把手放进了蒲望宽厚温热的手掌中,然后紧紧握住。

“我怕,你以后别无故离家了,至少跟我说一声。”她说。

蒲望亲了她的额头:“好。”

二人回到屋内,确实一切正常,这不过是已经过去的几百日子里最平淡不过的那一个。

等到第二日早上,薛奕醒来时,已经把那个噩梦忘的七七八八。

她是被惊醒的,枕畔的人正要起床。不过她实在是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只是能感受到有人撩开被子的动静。

这会儿,融风都还没来叫她起床,八成还早……蒲望怎么又起早了,总不会又要进宫……

想到这里,薛奕心里莫名地发紧,一点儿也不愿意看着蒲望就这么离开。不等人起身,便闭着眼,轻车熟路地贴上蒲望的背,环着他的腰,下巴贴到肩上,黏黏糊糊地抱怨:

“……怎么又早起,都连着上值了两日了,昨日不是说……”

虽然被衾已经撩开了一半,但男人的身体很温暖,所以她居然一点也没觉得冷,只是抱人的动作不觉间又紧了一些。

半晌,才有人回答她。

“……今日小朝,我是去上朝。”

声音温润平静,很是好听,只是……这不是蒲望的声音。

这是周儁的声音。

薛奕立时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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