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蚀崖,阿丽一行人已抵达目的地。
太阳已经从东方的地平线爬了出来,将整片崖壁照得金红一片,地面上细小的砂砾都像撒了一层碎金。
风顺着山谷中大大小小的孔洞呼啸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忽远忽近,一会儿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叹息,一会儿又像贴着崖面滚过的闷雷。
干燥的沙粒打在人脸上微微发痒,连呼吸里都带着一股土腥味,嘴里不一会儿就磨得沙沙响。
一张张飞毯缓缓降落在一片较为平坦的崖顶上,众人纷纷跳下,开始清点物资。
阿丽和白昭恒带人乘着飞毯把金甲符一张张贴在崖壁上,纸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得一手按着一手刷浆,动作稍慢些就会被风刮跑。
生石爷爷本来带着绿植部落的后勤人员正在用藤蔓丈量测绘地形,看到阿丽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便过来帮忙。
用藤蔓在上面紧紧地裹上一层,防止被风刮走。
反正这地方干得要命,冬天更是难见雨雪,既不用担心藤蔓腐坏,也不用担心纸被雨水泡坏,倒省去了遮盖防潮的工夫。
这边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声音被风吹飞了大半,还是把崖顶上的不少人都惊得停了手里的活,纷纷回头张望。
“哎呀!烧起来了!水水水!快拿水,快拿水——”
大家起得早,多数还没吃早饭,炎烁就带着炎鳞部落的人接过了做饭的活儿,在避风处点起了一炉炉炭火。
炉子里的炭还没烧透,令人安心的炭火味慢慢散开,人还都空着肚子,正眼巴巴等着开饭。
结果一个没看住,就有几个昨天听过要把烤炉架在飞毯上烤肉吸引异兽的小伙子,突发奇想地想要试试。
几人猫着腰从边上悄悄架着一个烤炉就上了飞毯。
山谷里风大得惊人,炉子再一架上去,飞毯猛地一歪,装得满满的炭就掉出来几块。红亮的炭块一摔,火星子四溅,火舌舔上毯子上的羊毛,那毛料干透了,见火就着,眼看就要烧成一片。
毯子上的几人吓得脸色惨白,有的腿都软了。带队的那个小伙子还算冷静,没让他们慌乱中从毯子上跳下去,立刻操控飞毯落地,嘴里还喊着让大家救火。
好几个水囊的水泼上去,腾起一团团白气,火苗终于熄灭了,人也没受伤,只是那张飞毯被烧得焦黑,破了好几个洞,边缘还冒着细细的烟,空气里满是毛料烧焦的糊味。
那几个闯祸的小伙子早吓蔫了,齐刷刷垂着脑袋站在边上,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领头的那个攥着衣角,脸涨得比崖壁上的砂岩还红,张了张嘴又没敢出声。
炎烁气得恨不得冲上去一人给他们一脚,脚都抬起来了,又收了回来,只重重叹了口气。他心里明白这也是个隐患,这羊毛烧起来飞快,飞毯一颠簸,很难保证火星子不会溅上去。几人嗫嚅着道歉:
“烁哥,是我们不对,我们就是想着试试……”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都听不清了。
炎烁拎着空水囊抹了把汗,摇了摇头:
“我刚才就转身去拿了块姜,就这么两步功夫,你们就给我整出这档子事来哩。”
那几个小伙子低着头,不敢再吭声,只偷偷抬眼瞅了瞅一片——焦毯,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
“算了,算了。”
炎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把烤炉挪回去,
“干活之前动动脑子哇,赶紧去帮着搬东西吧,别再瞎折腾哩。”
他转过身,又扫了一眼那片焦黑的毯子,没再多说什么,挥手让大家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这事总算是有惊无险,没酿成大祸,顶多就是烧坏了一张飞毯,人一个没伤着,这在大风刮得邪乎的风蚀崖上已经算万幸了。
众人见火灭了,一颗颗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回肚子里,三三两两散开,重新各司其职:
该贴符的继续贴符,该刷浆的继续刷浆,该测绘的继续测绘,崖顶也恢复了那种紧锣密鼓、忙而不乱的秩序。
锅灶那边的人手上加紧,把几样吃食装盆的装盆、翻面的翻面,没多大工夫,热气腾腾的早饭终于摆了出来,白气被风扯出去老远,香味却直往人鼻子里钻。
众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听开饭,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往避风的岩角旁围了过去,各自寻了块顺眼的石头坐下,捧着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热腾腾的吃食一下肚,冻得有些发木的手脚才慢慢暖和过来,人也舒坦了不少。
肚子里有了热食,话头就又绕回了刚才那档子事上。
炎烁啃了两口饼,眼睛还时不时往那片焦黑的毯子上瞟,心疼得直咧嘴:
“好端端一张毯子,就这么烧哩,这方妹子出主意的时候咋没想起来羊毛毯子怕火这一茬哩。”
阿丽皱着眉,接过话头:
“不应该啊……妹儿~说的法子都挺管事的啊?”
“那要不然咱回去问问她?”
炎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提议道。
阿丽抬眼扫了扫崖顶还没收尾的一大摊活儿,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