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恒两只手往毯面上一按,结结实实地贴住,深吸一口气,灵力顺着掌心就灌了进去。
毯子却纹丝不动,安静得不像话,连边角都没抖一下。
他想起小云坐中间的时候,也没见费多大劲,怎么到自己手里就这么不听话?
难不成是这毯子太大了,得多灌些灵力才行?
他腮帮子鼓了鼓,又加了几分力气,羊皮毯子才终于轻轻颤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在底下拱了一拱,还没等人缓过神,整张毯子猛地向上一抬,忽地飞得老高。
边上四位大哥大姐齐齐“哎呦”一声,有人一把攥紧毯边,指节都捏白了;有人直接趴在毯子上,两条胳膊死死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那个说话嗓门最大的大姐嗓子都变了调:
“诶——起来了起来了!”
四个人都死死抓着毯子角,力道绞在一起,毯子也跟着忽上忽下、左摇右晃,像片被风抛起来的叶子。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扯着嗓子喊“慢点!慢点”,还有几个反应快的年轻人转身扯来毯子和布条,在底下七手八脚地围出一大片垫子,眼睛死死盯着上头,生怕这帮新手一个不稳,连人带毯子栽进旁边蹿得老高的火堆里。
方娴在下面看得直摇头,赶紧喊白昭恒稳住灵力输出。
白昭恒只觉得自己跟坐在一只不听话的大乌龟壳上似的,身子被颠得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他勉强撑住,转头冲四个大哥大姐喊:
“别……别拽毯子角了,快松手啊!”
那四个惊魂未定的大哥大姐哪儿听得进去,手里的毯边越攥越紧,指缝里全是汗。
刚才喊话的大姐嗓子都劈了,带着哭腔:
“松松松松……手了,掉下去了咋办呀!”
“掉不下去,角是控制方向的,你们不动就不晃了!”
方娴在台下扯着嗓子喊。
那大姐这才哆嗦着松开手指,毯子却因为受力不均,原地顺时针转了起来。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干脆按表走上了。
毯子上五个人已经齐刷刷的变了调嗷嗷叫起来,叫声被风搅得四散。
转圈不比上下颠,甩的人直发晕,越晕越想抓东西,越抓掀起的角度越大,角度越大转得越快,转得越快人越晕。
本来已经放手的大姐也顾不上了,死死抓住毯边,闭着眼不敢撒手。
就这么一下,毯子终于毯子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重新开始了颠簸,把五个人颠得七荤八素。
“呕——”
毯子上传来一声呕吐。
带着浓重羊油味儿和酸味的呕吐物从天而降,下面的人群慌忙四散躲避,有捂鼻子的,有往后趔趄的,呼啦啦让出一大片空当。
“不……不好意思啊,我没忍住!”
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毯子上传下来。一个大哥捂着嘴,冲下面摆了摆手,小麦色的脸白了大半截,额头上全是冷汗。
白昭恒慢慢撤掉灵力,毯子晃了晃终于缓缓落地,五人直接瘫成了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哎呀——不试了不试了,这东西废命啊!”
喊话的大姐一屁股跌坐在毯子上面,拍着大腿直喘气,刚才吓出的冷汗把额前碎发都黏在了脑门上,脸色半天回不过血色。
台下原本揪着心看的众人这下彻底绷不住,哄笑声一下子炸开,连篝火堆里蹿起的火苗都跟着晃了晃,满广场都是快活的响动。
刚才忍不住吐了的大哥扶着膝盖慢慢挪下飞毯,接过旁人递来的粗陶水壶漱口,耳根子都红透了,一个劲冲周围拱手赔罪:
“对不住对不住嘛~今天这羊烤得香,多吃了根羊腿,结果还得让我还回来。”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年轻人又笑得直不起腰,周围人也纷纷宽慰。
边上相熟的伙计拍着他后背打趣:
“这算什么,正好给飞毯开了个荤,以后咱们飞毯保准飞得顺顺当当!”
说得大哥愈发不好意思,蹲在一边捂着脸笑。
白昭恒也灰溜溜地爬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后背的布衫都被汗水浸湿了,夜风一吹有些冷。
他挠着后脑勺蹭到方娴身边,声音小了半截:
“师父,我刚才没控好灵力,谁知道他们越怕越攥,越攥越乱……”
方娴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是你的事,是他们太紧张了,虽然见过这东西飞,但还是不太信它能飞,更不信自己能稳住,所以不敢松手,力气往四面八方扯,才会这样。”
“那怎么办呀?”
白昭恒皱着眉看向瘫坐的大姐和几位大哥,又抬头望向方娴,眼里满是求助。
方娴没直接答,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到正扶着那位吐了的大哥还在和旁边人说笑的阿丽身上,忽然弯了弯嘴角:
“有人信。”
阿丽刚把那人扶到一边歇着,一只手的手腕就被方娴抓住了:
“阿丽姐,飞一圈嘛~”
阿丽两眼放光,好几回了她都想试试,可是只有坐的份儿。
这会儿见机不可失,也不推辞:
“哎呦——你可想起我来嘞~走走走,起飞!”
阿丽一撸袖子上了台,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