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打完，方娴带着孩子们回到看台，阿金他们也刚刚结束比赛，正擦着汗朝他们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他们这场遇上了第三队，对方实力不俗，打得颇为胶着，但最终还是险胜对手，双方都消耗不小。

每队一天只有一场比赛，吃过午饭，几人便回房歇息了。

中午照例给疆城通讯，方娴和柳莽商议了豆腐坊的具体事项，剩下的就是三个孩子和白玉赵小禾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下午的看台少了些人，阳光偏斜，风也柔和了些。

比赛开打，方娴靠在椅背上，一边看比赛一边拿着个活页本，时不时的往上面写点什么。

几个孩子自由活动，白昭恒一边看比赛一边和金他们讨论招式，赋云去找生石爷爷学怎么用藤蔓了，赋雪有些无聊，便也凑到方娴身边看她写什么。

只见那本子上根本不是战术记录，而是一个个的阵法图样！

各种听说过没听说过的功能，还有几乎是穷举般的五行八卦排列组合，看得赋雪眼花缭乱。

她忍不住小声问：

“师父……这些阵法……对吗？不会再爆炸吧？”

方娴头也不抬地笑了笑：

“肯定不全对啊，但里边一定有对的。”

“那……那这么多要是炸了咱们可就全完蛋了！您就不能先挑几个稳妥的试试？”

赋雪直接炸了毛，急得伸手去捂那本子。

方娴也不躲，由着她捂，反倒把本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你想想，这玩意儿写对了会奇效，写错了会爆炸，威力巨大。对吧？”

赋雪头点点，还是没松开手，眉头皱得紧紧的。

“阿曼姐，你们以前打异兽是怎么打的？”

方娴突然转头看向了旁边正在嗑瓜子的阿曼。

阿曼闻言吐出瓜子壳，一脸的困惑，好像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莫名其妙：

“就是上去打嘛～不能让它们进村子，还能怎么打嘛？”

“用什么招式？什么战术？什么阵型？”

方娴继续追问道，

“遇到拦不住的怎么办？”

“啊？”

这一连串儿的问题把阿曼问得愣住了，她想了想挠了挠头：

“招式就是自己会什么就使什么，哪有那么多讲究嘛～战……战术就是……绝对不能让它们祸害村子！阵型就是……射箭的站高处，藤蔓堵路口，大家各守各的位置嘛～

遇到拦不住的……拦不住就……就一起上，死也要拦住嘛！”

阿曼说得竟有些热血上头，末了还挥了挥抓瓜子的那只手，像在比划什么招式。

“所以就是你们用最顺手的招式，拼命拦住异兽，保住村子？”

方娴认真地看着阿曼的眼睛，像是确认这个答案。

阿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嘿嘿笑了两声，点了点头：

“对！”

方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

赋雪耳朵上的毛还根根直立着，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从阵法扯到了这个：

“师父你不要转移话题啊，这个很危险的！”

方娴没接赋雪的话，反而继续问阿曼：

“阿曼姐，我问你个事儿，你们每年打异兽，有几个人受伤？有几个人……回不来？”

阿曼手里的瓜子停住了。

她没立刻回答，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去年伤了十七个，没了的……五个。前年少一些，伤了九个，没了两个。再往前一年，伤了二十多个，没了七个。那一年异兽来得凶，冲到村口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连口音里向上的尾音都淡了，像在报一笔陈年旧账。

手里的那一小把瓜子被她从左手换到了右手，指尖反复拨弄着，仿佛在数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名字。

赋雪听着这些数字，耳朵渐渐耷拉下来，松开了捂本子的手。

方娴也没有急着开口。她把活页本翻到第一页那个把她们炸到这里来的乾——金传送阵，转头看向远处的擂台。

那边正打得热闹，一个裂金部落的战士一锤砸在对手的木盾上，木屑纷飞，看台上爆出一阵叫好声。

“阿曼姐，”

方娴的声音放得很轻，

“你们年年这么打，年年都有人回不来，就没想过换个打法？”

阿曼苦笑了一声：

“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打的嘛～异兽每年都来，我们就每年都挡。能换的法子都试过了，挖陷阱、设栅栏、点火墙……太多了，打不过来，最后还是得靠人去堵。人少了就顶不住，顶不住村子就没了。”

“你们用的是你们擅长的方式打的，不是用的能赢的方式打的，所以……需要一个无人作战的方案来减少伤亡。”

方娴指了指膝盖上摊开的活页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