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声还在广场上空回荡,观众席上已经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气氛却没早上那么热烈了。下午的日头比早上烈了些,晒得人暖烘烘的格外惬意,还有不少人撑着脑袋犯起困来。
方娴领着三个徒弟刚走上台阶,那位嗑瓜子的大姐就朝她们招手:
“妹儿哎~这边这边,给你们留了座儿!”
“谢谢姐嘛~我又弄了一个,这个你拿着用吧~”
方娴笑着坐下,顺手递给她一个望远镜。
“这……多不好意思嘛~等……打完了异兽,我就还给你。”
大姐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给方娴和三个孩子每人分了一把,把脚边装瓜子皮的小竹筐往中间推了推,刚好够四个人伸手够到。
“姐,下午该第五轮了吧?听说十组有个会控沙的姑娘特别厉害嘛~你一会儿给我指指呗。”
大姐“咔”地磕开一粒瓜子:
“哦~第十组那个星沙的小姑娘嘛~上场了!第二排的中间那个场,那个个头小小的嘛~”
方娴拿着望远镜顺着方向望去,第五轮比赛的第九组和第十组已经各自站上了擂台。
“第二排……中间……是不是那个灰衣服的姑娘?”
赋雪眼尖,先找到了人。
“哪呢?哪呢?”
白昭恒也举着望远镜凑了过来。
“就那个,灰衣服的,扎了个马尾辫,个子最小的那个。”
赋雪一边指着远处擂台,一边把要踩着椅子站起来的白昭恒一把薅了下来。
方娴举起望远镜,镜头里那个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正低着头听旁边的队友说话,时不时点点头。
锣声一响,六个擂台同时开打。
灰衣小姑娘所在的擂台上,对面四个绿植部落的战士显然也听过她的名头,锣声刚落便同时压上,藤蔓贴着台面蛇行而来,直取她的脚踝。
她不仅脚下没动,还用双手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她身边那个裂金部落的大姐却动了。
蝎尾一甩,直接把最先缠上来的藤蔓绞成几段,手中双刀翻飞,砍瓜切菜般将后续的藤蔓尽数斩断。
她一个人顶在前面,硬生生把对面四个人的攻势全都接了下来,脚下半步不退,把灰衣小姑娘牢牢护在了身后。
“好!”
白昭恒忍不住喊了一声,看台上原本安逸的气氛也被这精彩激烈的比赛掀翻,加油助威声接连不断。
只见擂台上,那灰衣小姑娘依旧稳如泰山,嘴唇翕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对面绿植部落的人攻势愈发猛烈,藤蔓一波接一波涌上来,裂金大姐的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可对面人多势众,她渐渐有些吃力,脚步开始后退。
就在这时,一支燃着火焰的箭矢破空而来,精准钉在一条即将缠上她脚踝的藤蔓上。
藤蔓遇火只烧了不到一秒,却挣来了关键的时机,那大姐身影翻飞,蝎尾随着她的动作重重砸下,震断了擂台上覆盖的一大片藤蔓。
“小心点啊,阿夏姐。”
一个炎鳞部落的姑娘正站在擂台另一角,她手中长弓的弓弦还在震颤。
“谢了火萤,你这箭省着些用嘛~”
“还用你说。”
火萤打了个哈欠,悠哉地转着手里的羽箭,却在对面藤蔓即将缠上阿夏肩膀的时候,瞬间点燃箭头,精准射断了那根藤蔓。
对面的几人开始转变攻势,一个不起眼的姑娘从侧面放出一根藤蔓,沿着擂台边缘往火萤脚下袭去。
小姑娘身边一直没出手的绿植部落男孩,手中瞬间射出一排细刺,将那根藤蔓死死钉在了擂台上。
“嚯,吓死我了。金琥,你动手前能不能打声招呼。”
“等我打完招呼,你就被丢下去了。”
说着他又甩出一根刺,打掉了扑上来的藤蔓。
看着对面这从容悠闲的样子,为首的汉子一挥手,四人再次变换了策略。
一人继续骚扰,正面几根藤蔓拧成一股粗壮的绳索,横扫阿夏腰间,趁着空当另外两人从左右两侧包抄,法术与近战齐齐压上。
“来得好!”
阿夏不退反进,蝎尾凌空一甩,将那藤蔓竖着劈成两半,右手木刀反撩,两半藤蔓又被齐齐斩断,左手刀顺势刺出,逼得左侧那人不得不后退。
之前高强度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她不少体力,此刻一人顶住两人攻击,早已分身乏术。
“火萤,右边!”
话音未落,对面绿植部落为首的汉子瞅准阿夏被牵制的空档,猛地一蹬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直扑灰衣小姑娘而来!
他手中的藤枪破空刺出,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直取面门!
“糟了!”
阿夏被两人缠住,火萤的箭被之前的骚扰消耗得只剩了一支,金琥的刺也刚打掉一侧的藤蔓,谁都来不及回援!
那藤枪距小姑娘不过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