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抚掌大笑，这方姑娘怕不是个专门劫富济贫的：

“自然好，只是这鸡也应当有个响亮些的名字才好，‘正气鸡’如何？”

方娴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蒸汽机要来创死她的既视感。

“不错不错，滋补正气，此名甚妙啊。”

还没等方娴说话，黄柏先答应下来了，她也懒得再想了，方娴轻叹了口气：

“既如此，就听二位的吧。”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气氛融洽。临走时，王富贵亲自将方娴和黄柏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脸上笑容久久未散。

腊月里，别人家忙着备年货、扫尘、祭灶，周慎言却觉得自己提前进了炼狱。

他趴在书案前，面前摊着方娴发的寒假作业。

那张纸上没几题，但题目个个像跟他有仇似得。

他咬着笔杆，眉头拧成川字，嘴里念念有词：

“小明买洁厕灵，跟妈妈下班有什么关系……熊掉进坑里，凭什么就能知道颜色……，那段难懂的古文之后为什么要问天气。”

他已经在这张纸上耗了快一个小时。

草稿纸用了好几张，答案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妈妈的步行速度是1.2米每秒，单位离家6公里，要走83.33分钟。小明比妈妈早放学半小时，回家35分钟，绕路买洁厕灵多25分钟，总共60分钟，六十分钟=一小时。妈妈比小明晚回家23.3……不对是53.33分钟……

剩下的数据又有什么用？

如果小明在公园玩的可能性是45%，那他不玩的可能性是55%，但跟妈妈下班时间有什么关系？又和吃晚饭、洁厕灵有什么关系。

他反复读了三遍题，确认自己没有漏字。

“这题好难啊？”

他小声嘟囔，拿起笔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他最喜欢上方老师的课，因为太好玩了，方老师能把那些难题讲总得像故事一样有趣，还会带点小游戏，让大家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可他也最害怕做方老师的作业，那些题目总像在跟他玩捉迷藏，绕来绕去，他挖遍脑子里每个角落的知识，却怎么也抓不住答案。

熊的颜色那道他做出来了。

19.98米的坑，用时2秒，他算了重力加速度，约等于9.99，差不多就是10——极地的重力加速度会更大，所以只能是北极熊，北极熊是白的。

不对，方老师给他们看过纪录片视频，北极熊皮是黑的、毛是透明的。

他赶紧去改答案，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周掌柜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红色帖子，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急切：

“慎言！别写了！快来看看这个！”

周慎言被打断思路，一脸烦躁：

“爹，你别打断我思路……”

“就一张纸的题，能有多难？不会的我一会儿找先生教你就是了。”

周掌柜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把帖子往他手里一塞，

“你先帮爹看看这个，这上边的字你认不认识？”

周慎言低头一看，那是一张请帖。红色洒金纸，字迹端正，但上面的字不是拼字，是汉字！

这笔迹有点像他们班李镜，那姑娘字写的比他还漂亮，他都想求她一幅字临摹的。

“怎么样，上边写的什么？”

周掌柜凑近了些，目光落在请帖上，急切地追问道。

周慎言这才一行行往下看：

“腊月二十日巳时，品茗楼，召开疆城第二届年终总结大会，请按时参加。”

后面还附了简单流程，他读得还算流畅，几乎每个字都认识，只有几个需要查字典。但在周掌柜听来，这已经仿若天籁了。

“哎呦——我的宝贝儿子！你真没白学啊！”

周掌柜眼睛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走走走，快跟爹去前厅！”

他一把拉住周慎言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他拽脱臼：

“咱这城里有名有姓的商户都来了，大家都看不懂，听说你再学校里上过学，来找爹帮忙呢，你快来给爹念念，这让大伙儿都听听，让你爹我也好好长长脸。”

周慎言看着他那还没想出思路的题，嘴一撇：

“爹！我作业还没写完！”

“哎呀，不是说了回来再写吗！先跟我去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