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娴挠了挠头,十分艰难的说出了一句话:
“我其实……就是想让你们去……搅混水的。嘿嘿……”
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方娴。
赋雪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差点晃出来。黄柏的腰还保持着要鞠躬的姿势,僵在那里。柳莽的小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方娴见大家这副表情,只好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点“你们怎么这么不经逗”的无奈:
“你们想想啊,咱们疆城最近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又是拍卖会、又是工程队,一会儿天降赐福,一会儿人工降雨的……太显眼了呀。万一被什么大人物盯上,多麻烦。”
她站起来,在厅里转了一圈,边走边念叨:
“所以我就想,干脆让周围也闹起来。扬城、斧头帮、菜刀门、青木宗……帮他们下雨,再闹得他们全都鸡飞狗跳的。藏木于林,到时候谁还盯着咱们?咱们就能闷声发大财了嘛”
柳莽僵硬的捡起小本子:
“前辈你…这……”
这也太……柳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方前辈的远见是他远不能及的,这处理方式更是他想破脑袋也摸不到变的
方娴嘿嘿一笑:
“反正他们得了雨,百姓看了病,丹黄派练了手,那些只会卖丹药的庸医涨了见识,咱们转移了注意力,大家一举多得。”
柳莽默默把方娴的话记下来,黄柏直起腰,叹了口气:
“哎呦——方前辈,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真要我去当圣人呢,紧张的我呀……”
方娴扶额无奈的笑着。
第二天一早,丹黄派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黄柏站在城主府门口,看着张二牛、赵秀秀等人爬上马车,叮嘱了一句:
“义诊归义诊,一定注意安全。”
张二牛拍着胸脯:
“师父放心,有护卫呢!”
赵秀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那袖子不是让人撕掉的?就是因为你,护卫都得多布置一份。”
方娴站在门口,笑着摆手:
“看不好没关系,别被人打了就行,注意安全。”
黄柏苦笑:
“方前辈,我们是去看病,不是去打架。”
方娴点头:
“差不多差不多。”
马车走了。方娴也带着赋雪、赋云、白昭恒往回走。
山路颠簸,白昭恒靠在车厢上打瞌睡,赋云翻着那些医药典籍,赋雪望着窗外发呆。
方娴闭着眼,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干什么——新生的学习进度应该差不多追平了,阵法……那本破书到底是怎么破成那个鬼样子的啊?
马车在望沙山下停下,几人走路上山
白昭恒蹦蹦跳跳的走在第一个,快到半山腰的时候,然后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师父……”
他喉咙发紧,吞了口唾沫,
“有血腥味。”
赋雪的手颤抖着,她还记得那天她回来时闻见的血腥味:
“师……师父……”
赋云过来紧紧抓住姐姐的手。
“别动,我去看看。”
方娴把自己的不透明度降到0%,一步步悄悄的往院门口走去。
透过篱笆,院子里一张旧门板架在两个树墩上,上面躺着一头……猪?!还是头活猪???
那头猪被绳子捆着四蹄,嘴里塞了块木头,哼哼唧唧地挣扎,但力气已经不大了。
陈米蹲在门板旁边一手握着一把细细的、弯弯的、像柳叶一样的刀片,正在猪的肚皮上划口子?!
她另一手拿了件不只是什么的工具一勾,一挑,一剪,一扎——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一万遍。
陈米一套动作结束,院子里想起了一阵欢呼和鼓掌声。
“师父,你在哪呢?这是干嘛呢?”
白昭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突然出声吓得方娴差点跳起来。
陈米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回头看向篱笆边,脸上还带些迸溅上的猪血。
她冲篱笆外三个孩子挥挥手,手里还拿着带血的刀片:
“哎——你们回来了!”
方娴从篱笆边显出身形,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馒头。
白昭恒已经走了进去,凑到门板边蹲下来,盯着那头猪的肚子看了半天,然后抬头:
“陈米姐,你这是在……杀猪?”
陈米把刀片在旁边的布上擦了擦,又在水盆里洗干净手,笑眯眯地说:
“不是杀,是劁。绝育手术,懂不懂?”
白昭恒摇摇头。
“稍微让让,我还得缝线呢。”
白昭恒看着陈米手里锃亮的大粗针,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陈米蹲下开始缝,针线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一针一针,整整齐齐,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猪的哼哼声和陈米穿针引线的声音。
陈米把最后一针缝好,打了个结,剪断线,站起来。
方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