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觉得自己今天运气不错。
一大早,城主就让他去望沙山请方前辈。这可是个好差事——终于不用跟着城主和商户家的老爷们说那些车轱辘话了。
他骑着马,哼着小调,一路往山上走。
快到小院的时候,他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动静。
“起——!收——!推——!”
是白昭恒的声音,中气十足,像是在喊什么口号。
飞云好奇地勒住马,探头往院里看。
院子里,一群人排得歪歪扭扭,正在……打拳?
黄柏掌门站在最前面,一脸严肃地跟着白昭恒的动作,抬手、转身、推掌,虽然慢,但每一式都很认真。
张二牛跟在后面,动作大了半截,差点打到旁边的赵秀秀。
赵秀秀瞪他一眼,脚下却没停,继续比划。
还有两个丹黄派的弟子,和周秃子一起,笨拙地模仿着。
白昭恒站在最前面,像个真正的老师父一样,一边做动作一边喊:
“注意呼吸!吸气——呼气——!”
飞云看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这……这是丹黄派的人?他们不是炼丹的吗?怎么跑方前辈这改行练武了?
而院子里那群人压根没空往他那看,练拳练的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这命——嗯,还是不能没了的啊,适当锻炼身体,争取长命百岁。
他只好把马拴在旁边的歪脖子树上,自己凑到篱笆边上,探着脑袋往里瞅。
白昭恒收了势,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院子里那群人这才散了架势。张二牛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扯着领口扇风。赵秀秀从袖子里摸出条帕子擦汗,那帕子边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针脚粗糙得像是刚学的。
黄柏站在原地,闭着眼,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动作。
“黄掌门。”
飞云终于逮着机会开口。
黄柏睁开眼,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拱手:
“飞云小哥?柳城主那边有事?”
“城主让我来请您和方前辈。”
飞云往里面张望,
“方前辈可在?”
话音刚落,灶房门帘一挑,方娴从里面走出来。
“飞云来了?吃了没?”
飞云赶忙行礼:
“方前辈早,晚辈吃过了。”
“行,城主让你来,是库房满了?”
飞云一愣:
“前辈怎么知道?”
“猜的。”
方娴笑了笑,
“他那人,库房空了睡不着,库房满了也睡不着。该动工了吧?具体什么时候?”
飞云挠挠头:
“城主也没细说,就让晚辈来请前辈。正好黄老也在,省得我再跑一趟丹黄派了。”
“黄老,您觉得呢?”
方娴转头看向黄柏,询问意见。
黄柏点点头:
“行,早点定下来,那些流民能有个着落,咱们也能安安心心过个好年。”
“阿雪——教学计划有变,今天进城。”
方娴扯着嗓子冲从堂屋里抱着书出来的赋雪喊道。
山上的小院里只留了周秃子和丹黄派的另外两人看家。
一路马车颠簸,张二牛和白昭恒在外面赶车,车厢里满满当当塞了四个人,方娴都只能变回板砖让赋雪揣着了。
刚到城门口就听见外面的喧闹声了,不是赶集的日子,却多了股子年味。
马车城主府侧门停下。
飞云下了马,喊着进去通报:
“城主!人到了!”
几人陆续下了马车,方娴也赶紧调出100%的不透明度,假装自己也跟着挤了一路。
柳莽从书房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疲惫,眼底却亮得惊人。他朝几人拱了拱手:
“哈哈,诸位快快请进!”
书房里,柳莽的案头依旧堆着一摞账册。
飞云端了茶进来,又悄悄退到一边。
“方前辈,飞云可信,您不必这么累了。”
柳莽开门见山,顺手把一册账本递了过去。
“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真到了年会的时候我撑不住呢。”
椅子上的方娴肉眼可见变得透明了不少,飞云在一边眼睛跟着瞪大了,却没说一句话。
“筹粮完毕,以工代赈可以动工了,富仁榜的名单也在里面。”
柳莽喝了口茶,嘴角是压不住的笑。
方娴低头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