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和弟弟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啜着热汤。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吃过这样热乎的、精心烹制的食物了。
方娴蹲在炉灶旁,单手向下一按,火瞬间熄灭。
诶,你别说,这玩意儿是真好用啊!
之前方娴缩进了小狐狸的空间袋中她的本体板砖里,发现旁边有本形似碎煎饼的破书《基础灵力使用指南》。
虽然私自翻看别人的东西真的不好,但她纠结犹豫了许久之后,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了。
还没看多少,就被扯出来丢出去了。看吧,做坏事是一定会遭报应的。
突然旁边那堆草垛子一阵抖动,一个脑袋被布条包成木乃伊狼妖少年钻了出来。
“那个……前辈,分我一口行吗?”
与此同时,疆城。
城主府内一片缟素,柳老爷子柳怀刃没扛过最后一道雷劫,陨落了。
柳莽打发府中的小厮出去报丧,又叫来管事安排好明天的吊唁事宜。
安排好一切,他终于能坐在书桌前休息一会儿了。
城里的粮仓快空了,今年的税还没收上来,北边又涌来一批流民,西城门上的洞还用木板挡着……
这些事情似乎永远处理不完,永远解决不掉。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承业推门进来。
“表哥。”
他低声叫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位表哥面前这般卑微。
柳莽抬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承业在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我就是想着孝敬外公一瓶聚气丹助他老人家突破。”
柳莽拿起瓷瓶。
陶坯粗糙,釉料不均匀,瓶口用木塞草草堵着,似乎就是普通的廉价丹药瓶。
他拔开瓶塞,一股闷了好久的、浓烈的萝卜味冲进鼻腔。
柳莽皱眉,把瓶子倒过来,在手心磕了磕。里面掉出一坨湿哒哒、黄褐色的东西,是颗粒粗糙的黄豆粉。
“你管这叫‘聚气丹’?哪买的?”
他抬头看向李承业,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
李承业脸色涨红:
“街口那算命的狐妖那,当时她非说卖没了,我就抢了她的包,分明就还有一瓶。”
柳莽沉默了。
他看着手心那几坨一言难尽的东西,又看看对面的李承业,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不明白。
他那精明了三百年、步步为营、连亲孙子都能算计的爷爷,是怀着对这位好外孙多么强烈的爱和信任,才能把这瓶东西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柳莽把那些残渣倒回瓶子里,塞好瓶塞,扔到一边。
“承业”
他缓缓开口,
“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七。”
“十七。”
柳莽重复,
“我十七岁的时候,外公已经把我扔到边疆,让我自生自灭了。”
李承业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知道你天赋好,宠你,护你,什么资源都往你身上堆。”
柳莽继续说,
“我有时会想,如果我有你的天赋,他会不会也这么对我?”
“表哥,我……”
“不必道歉。”
柳莽摆手,
“我没怪你。我只是……有点儿累了。”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葬礼结束你就收拾收拾回玄天宗去吧。”
“表哥,要你赶我走?”
柳莽揉着太阳穴,有些暴躁:
“趁你还有地方可去的时候快走吧!我可护不住你。不止是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别的势力的人吃了。
还有,这件事谁都别说,不然玄天宗你也待不下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不多时又传来了一声门响。
柳莽睁开眼坐正身子,疆城的问题因为柳怀刃的陨落变得更加难以处理。
他却隐约产生了一种脱离掌控的快意,但这终究是暂时的,他必须在那些势力撕破脸咬上来之前找到一个新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