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江云鹤没睡好,虽然醒了,却还是忍不住打着哈欠。
昨夜罗万落了一顿胖揍,灰溜溜就走了,也不知道是跑哪里去。
春雪与邀月彼此搀扶着,跟在江云鹤后面,她们打算城门一开就出去,免得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这个时候,城门已经排了不少人,隔壁聊城虽没有淮阳繁华,却是个贸易往来的好地方,许多淮阳人便隔三差五往返两地做点小生意。
“姑娘,我们这走,又要去哪里呢?”春雪有些苦恼,她做事向来有条理,把下一步下下一步算得明明白白,但江云鹤明显就是个没啥规划的人,有点走一步看一步的性子。
这个问题确乎有些难倒了江云鹤,她单手叉着腰,皱着眉苦恼地盯着城门口:“嗯……要不就去隆庆?我没记错的话,朱董博那小子便是回了隆庆朱家,咱们穷成这样,实在不行,去找他打打秋风。”
她这么说也就是玩笑几句,毕竟朱董博一下子失去父亲倚仗,在朱家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好待遇呢。
“好啊。”春雪高兴起来,“总算是漂泊有定处了啊,有朱公子领路,就算在异乡,也不怕了。”
“合着我不能给你们这样的安全感呢!”江云鹤听着有些不乐意,笑骂道。
邀月也听懂了个大概,在旁边捂着嘴悄悄笑。
这个时候,三人的心情还有些松快,并没有被贫穷什么的压垮。
等到天更亮,城门终于缓缓打开,守门士兵检查着路引,有条不紊地放走一个又一个赶路人。
江云鹤领着春雪邀月,缓缓前进。
然而离城门有些距离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紧促的风声。
这是卫兵集体行动风驰电掣才会发出的声音。
江云鹤下意识回头。
果然是一队人马,近乎粗暴地拉过排队百姓一个一个看,最后领头人停在了江云鹤面前,上下打量了三人一通,便摆摆手:“拿下!”
江云鹤是相当茫然的,但面对官方卫兵,她也生不起反抗的意思,只是在被绑住双手时匆忙询问:“我是犯了何事?”
领头人本来不想搭理她,但可能是因为她太过顺从觉得奇怪,遂也是匆匆忙忙回应:“罗万死了。”
罗万?谁是罗万?
江云鹤自然不知道昨日那混混的名字,但这么说来,摆明了是认为她是凶手。而来到淮阳以来,与自己有过瓜葛的也就两人,一个是撞鬼的,一个是昨日挨打的。而很显然,应该就是被她打了的人死了。
可她从小习武,早早就知道人的要害都有哪些,下手从来知道轻重,打那混混也只挑能让人疼但绝不致命的地方打。
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迷迷糊糊到了府衙,这还是到淮阳这么久,难得处在了屋檐下。
府衙大人穿着官服,一脸肃穆,高坐堂上。
“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江云鹤打过交道的官并不多,且因为祖父的缘故,大家对她都很和蔼,她不太习惯这样子的官腔。
压着不舒服,江云鹤老老实实答道:“在下张明轩,闽南人士。所犯……不知何事。”
漆成荫帮她伪造的身份是有鼻子有眼的,除非有人掘地三尺,不然是看不出来的。
大人看向边上属下,并未开口,只用眼神示意,便得到了回应:“回禀大人,是罗万死了,她是第一嫌犯。”
“杀人何罪,你可知晓?”大人清了清嗓子,沉声问。
像是走个过场。
江云鹤颔首:“杀人偿命,但我并未杀人,应当无罪。”
“有人看见你殴打罗万,仵作验伤验出多处伤口,致命伤就在脑部,只是稍微延缓,等到半夜才发作致死。可谓证据确凿。”领头人敢堂而皇之抓人,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我没打过他的头。”江云鹤怎会不知,人这脑袋最为金贵,就算神医也难看好头脑之病,不杀人的情况下,当然不会将拳脚对准头部。
“你没有证据,我们可有证人。”领头人冷笑,似乎是对杀人凶手极为不屑。
大人没有等江云鹤出声辩解,直接道:“宣证人。”
很快,便有人从后面进来。
江云鹤回过头去,本以为是不认识的人,没成想竟然那么巧,就是她见过的人,虽然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昌源佝偻着腰,没有下跪却仿佛低进尘土里:“大人,小人……确实看到昨夜这位姑娘殴打罗万,但有没有打头……小人并没有看清。”
“大人,依我看,应该算是意外致人死亡,不是故意杀人的。”领头人自己有个女儿,看着和江云鹤差不多大,估计动了恻隐之心,毕竟过失杀人,说不定只用流放呢。
“嗯。”大人点着头,似乎有些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