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自己的名字,也不一样。
她有些清醒过来。
“江云鹤,醒醒。”
漆成荫看有效果,又沉着声音,喊道。
胸口剧烈起伏,江云鹤猛地甩甩头,手中棍子啪嗒落地。
四周一片安静,就算她没了武器,其他人也不敢出声咒骂,毕竟这人武功太强,赤手空拳估计也能揍得他们满地打滚。
但有人不这么想,江柏礼和储绣纭一众人凑近过来,又开始不管不顾地指责。
江云鹤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愣愣地盯着漆成荫的眼睛,时间好像过得很缓慢。
良久,她终于从迟钝中走了出来,突然伸手拉住漆成荫,拽着他往外面狂奔。
“爷!”其他人刷啦啦让出道来,只有阿岚目瞪口呆地追在后面。
这姑娘太能打了,万一抓着世子爷去什么荒僻的地方暴揍一顿怎么办?长公主不得把他头打飞。
漆成荫体力自然不如江云鹤,但没办法,只能适应她的节奏,跟着她一路狂奔,就这样一直跑到了城南。
漆成荫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要跑出来了,终于在竹林深处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周围,好在,没有跑到他的宅院外面,不然高低得……
江云鹤也同样揣着粗气,此刻天是真的已经黑透了,竹林里黑乎乎的,只有浅淡的月光,斑斑驳驳映在地面。
“对不起。”
这个时候,江云鹤自然彻底酒醒了,她想起来自己做的一切,懊恼不已。
漆成荫的手臂还被江云鹤紧紧拉着,因此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近,本来跑着还没什么,现在停下来,他有些不自在。
“没事,人嘛,总会有时候会这样。”
漆成荫伸出另一只尚且自由的手,轻轻拍了拍江云鹤的肩膀:“什么人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不知为何,江云鹤清醒过后的忐忑因为他的话烟消云散,一点委屈漫上心头,只是她素来能忍,咬咬唇便过去了。
她也不想再纠结已经发生的事,只是道:“他们以为是我绑了江云卿,自然是假的,我气不过,加上喝了酒,就没忍住动手。”
“但我很有分寸的,知道这不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只会让他们疼,不会闹出人命来。”
到底只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有了人倾诉,便也有勇气撇开自己,不一味地自责自怪。
漆成荫耸耸肩:“明白了,但,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右相自诩为诗书传人,对这种事恐怕零容忍度,江云鹤怕是无处可去了。
“江家人待我如此我认了,但我始终不明白,江云卿为什么独独留下我送的珠钗,我得查清楚,毕竟在我印象里,她到底和其他人有些不同的。若是能全须全尾找到她,就更好了。”江云鹤想了想,回应道。
敢爱敢恨,果断决绝,不愧是九龙将军教出来的女子。
漆成荫颔首:“你想清楚了便好,只是这事,据我所知,怕是不好查的。”
江云鹤明白他说的话,梅霖天是他好友,二人好得跟穿同一条裤子似的,自然什么消息都不会瞒着他。
“再难的事,也不是没有过。”江云鹤自嘲一笑,“或许我合该这劳碌命,一辈子也难有安宁。”
那时候的漆成荫,还不懂得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奇怪。所以这个年纪轻轻就驰骋战场的女孩,其实想要的,也不过是一方安宁吗?
*
江家的闹剧,很快便传遍了街头巷尾。
春雪也知道了,虽然没人来云中居找她和邀月的麻烦,但自家姑娘暂时好像没法子回来了。
春雪与邀月大眼瞪小眼,二人语言不通,交流起来无异于驴头马嘴。
好半天比划着,邀月勉强明白过来,春雪想出去找江云鹤,问她要不要一起。
当然得一起了,江家几乎没人知道她的存在,她若不跟着,饮食起居都成问题。
何况,江云鹤是她的救命恩人,恩人有难,哪有坐视不理独自潇洒的道理。
于是二人趁着天还未亮,便乔装打扮从侧门溜了出去。
然而去哪里寻找江云鹤,春雪是一点头绪没有。
身边还跟这个算是小“哑巴”的人,没处商量,真是憋屈。
唉,那也只能去平日里江云鹤去过的地方问问,尤其是客栈之类,毕竟没地方住的话,也只能住在客栈里了。
但燕都那么大,客栈更是如云地多,江云鹤出门在外抛头露面也不至于到处宣扬自己的身份,二人找了一天腿都迈不动了,也没找到江云鹤的下落。
“不对不对,听说姑娘最后是拉着端阳侯世子走的,那岂不是问问世子,也许就能知道姑娘在哪里了?”春雪一拍脑门,自说自话着。
邀月只听得懂零星词语,组合起来还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只能眼巴巴看着,努力跟着春雪继续走动,咬着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