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的方向,事情竟然离奇地有了进展。
本来应该在挺远外的朱凤岐,被发现就在离燕都最近的宁城。
梅霖天年纪虽轻,但能坐上大理寺少卿这个人人垂涎的位置,必然是有道理的。三两下,便从朱凤岐身边人口中套出话来。
朱凤岐见随从出卖自己,也知道一切无可辩驳,很快就招了。
江云鹤全程参与,从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后来逐渐接受,也就用了几个时辰。
“为什么呢?”江云鹤肚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然而现在没有她插话的事。
梅霖天没带多少人,遂借了宁城知府的人,押着朱凤岐回到燕都。
很快,朱凤岐杀害继室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朱府没人瞒着朱董博,他自然也知道了,本来跪伤了的腿是不太能走动的,他却突然有了力气,大步流星跑了出去,直奔大理寺。
大理寺门口的人认出了他,默默让出道,没有阻拦。
罪人朱凤岐,蓄意杀害继室孟毓菀,供认不讳。
“父亲,父亲!”朱董博几乎是爬着进到大厅内。
本来气定神闲的朱凤岐,在见到朱董博的那一刻,犹如苍老了十岁,当即是老泪纵横。
“为什么?”朱董博跪倒在朱凤岐脚边,仍是不敢置信。
为什么?
江云鹤也想问。
“儿啊,这事,和你没关系。”朱凤岐回身抹去眼泪。
看来他并不想告诉自己的儿子。
“大人,大人,我父亲,会怎么判罪?”朱董博哭得眼泪鼻涕混杂在一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已经没有母亲了,不能再没有父亲啊。
堂上,大理寺卿亲自主持,看着眼前人伦惨剧,并不动容:“杀人理应偿命,王子侯爵亦如此。留待,秋后问斩。”
朱董博跌坐在地,泣不成声:“为什么……父亲,您不是……喜欢她吗?”
犯人自述罪行,证据确凿,朱凤岐被带走下狱。
江云鹤看不进去,上前向朱董博伸出手:“还站得起来吗?”
她亲缘淡薄,但也有祖父疼爱,明白朱董博心里的难受与痛苦。
但一切都没有办法,法度天理,都容不下杀妻罪犯。
朱董博嚎啕大哭。
江云鹤便这么等着,也不给他手帕,就任他哭泣。
到底是个孩子,出事了除了哭也没有庞的办法。
其他人也都是善解人意,没有立刻赶人。
等到朱董博哭够了,外面天也暗了下去,屋里也掌了灯。
江云鹤没法子,转过身想要将人背起来。
“诶诶诶,你个女孩子,背个大男人成何体统?”梅霖天处理了一堆事务再过来看,就看见江云鹤想要背人,立马拦住她“我看朱府下人也来了,叫他们来背就行。”
最后,朱董博便由下人背了回去。
江云鹤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凶手是找到了,但未知的感觉,还是不能消散。
“天晚了,一起回去吧。”漆成荫从后面出现,“正好顺路。”
江云鹤转头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点头。
路上,漆成荫缓缓诉说着那些不能公之于众的隐秘事实。
“朱凤岐年轻时候有个青梅竹马,叫孟毓菀。”
江云鹤瞪大眼。
“那时候孟家还没有现在的势力,只是个小家族,配不上朱家,朱凤岐被迫娶了门当户对的夫人,也就是朱董博的生身母亲。”
“相敬如宾之下,朱凤岐渐渐接受了这个寡言少语但温和顺从的夫人,或者更具体地说,是渐渐喜欢上了她。”
“可惜天不遂人愿,朱夫人病逝,朱凤岐才发觉青梅竹马一直都在等待自己,便早早续弦娶了孟毓菀。”
“他该珍惜。”江云鹤皱着眉。
“但真正地相处久了,他才发现,自己早就不喜欢孟毓菀了。这点在她怀了属于自己的孩子以后,更加明确。”
“滑胎药是他买的,他本想世间只有朱董博这一个属于他的孩子。却不料阴差阳错,孟毓菀误以为是朱董博推了自己才导致自己滑胎的。”
“朱凤岐恨孟毓菀诬陷自己的孩子,还体罚他,再加上过往种种鸡毛蒜皮,所以决定杀了她。”
“是不是很偏激?”
漆成荫近乎嘲讽,但当他看向她时,却不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这姑娘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眼里也泛上红色,看上去是气得不轻。
多大的事。
无非爱恨情仇,无非新人旧人。
这世间,比这更离奇的事情,多了去了,毫不稀奇,没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