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流星街的废墟之上。

克菲缩在半截断裂的混凝土墙后，指尖刚触碰到藏在碎石堆里的情报碎片，身后便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轻飘飘却精准地钉住了她所有动作。

“莉兹？”

那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刻进骨血里，让克菲浑身一僵，连呼吸都瞬间停滞。她几乎是僵硬地缓缓回头，入目便是伊路米那张毫无情绪的脸，黑色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落在她身上。

“原来在这里啊。”伊路米缓步走近，步伐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妈妈很担心你的哦，该回家了。”

克菲的心猛地一沉，刚想找借口脱身，眼前人的语气却骤然一转，原本平淡的目光里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他微微俯身，凑近克菲的耳边，气息微凉，“莉兹最近似乎跟那些人有交集呢，在说什么呢？”

“杀手是不能有朋友的哦。”

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揍敌客家刻入骨髓的准则，压得人喘不过气。克菲迅速压下眼底的慌乱，抬眼时已经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抬手随意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才不是朋友，是在收集同伙啦，独自行动可是很麻烦的，伊路米还没明白这个道理啦。”

“同伙？”伊路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克菲不动声色地错开半步，“是能利用的人啦，你以后也会遇到的。”

伊路米没有再追问，只是示意她跟上，不远处的废墟边缘，几辆揍敌客家专属的悬浮车静静停靠，数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管家垂首待命——显然，从她当初坠落在流星街上方的那一刻起，揍敌客家就锁定了这片区域，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具体方位，只能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

原本伊路米还被安排在流星街进行为期不短的独立历练，可因为找到了克菲，所有计划都被临时打乱，管家恭敬地迎上前来，护送着两人踏上返程的飞行器。

流星街的风沙渐渐被甩在身后，克菲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发呆，还好将手机交给派克诺妲了，不然就白买了。

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伊路米就坐在她身侧，闭目养神般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可那无声的压迫感，却像一层薄冰，覆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