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笑意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孔栎的感知里。
不对劲。
这家伙,还有后手。
下一瞬,渊渡那即将彻底化为光粒的神魂猛地向内一缩,所有溃散的能量被他强行凝聚成最后一枚灰色的、布满裂纹的符文。
那符文上雕刻着两柄背对背的剑,一柄纯白,一柄漆黑,散发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同源又相斥的诡异法则。
“孔栎……”
渊渡的声音不再是嘶吼,反而变得像梦呓般轻柔,他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将那枚灰色符文朝着不远处那道刚刚稳定下来的界门,奋力投了过去。
“你以为,你赢了?”
那枚符文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界门深处那片混沌的能量漩涡之中。
整个界门猛地一颤,内部原本缓慢旋转的光影流速陡然加快,运行的轨迹也发生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偏移。
“呵……天道之下,皆为棋子。”渊渡残存的轮廓在阳光下剧烈蒸发,声音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你可知……‘无垢’的极致,便是‘灭世’的倒影。双生之镜已成,相杀的剧目……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神魂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彻底崩解。
没有化为光粒,而是像一尊被风化了万年的雕像,碎成了最细微的飞灰,被穹顶裂口吹进来的风一卷,彻底消散在了这片残兵戈壁之上。
随着施咒者的彻底湮灭,萧云洲身上那股不断将他身体半透明化的诡异诅咒也失去了源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凝实”,那种肌肉和骨骼随时可能化为虚无的恐慌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握得住力量的物理实体感。
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状态。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不远处那个被阳光笼罩的身影上。
孔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头银发在光柱中微微浮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致雕塑。
心口插着剑,一动不动。
一股尖锐的恐慌瞬间攥紧了萧云洲的心脏。
他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脚下的地面在他失控的力量下被踩得寸寸龟裂,溢散的灭世黑炎甚至将坚硬的岩层烧出了两个滋滋作响的浅坑。
他一把抓住了孔栎的右臂,试图从那熟悉的体温和抗拒的微颤中,确认这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