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吞吐吐,眼神躲闪。
老爸和爷爷一定还瞒了别的事情,就算他们不想说,他之后也会想起来。
“爸,”裴于景这天下课直接回了裴家,“我大二时的手机你记得丢在哪里了吗?”
裴效国刚开完线上会议,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机换了当然扔了,就算你找回来那玩意也不能帮你恢复记忆。你为什么非要想起来,那段记忆忘就忘了,对你又没什么影响。”
裴于景沉默不语。
家里人不知道他和宁枕清的事。
他感到失望。
裴效果看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太理解,但还是不忍心他这么消沉,只好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他,“去仓库找找,你爷爷喜欢收集你从小到大不用的东西。”
裴于景第一次知道家里还有仓库。
里面堆满了杂物。有他小时候骑过的自行车,链子掉了,还有各种坏掉的玩具,连高考用过的已经破掉的笔袋都还在在……
这里就像是一座记忆封尘的工厂。
他翻找时看到这些旧物会想起很多事情,比如爷爷抱着他在院子里举高,第一次在幼儿园获得奖状时老爸送了他本书……
那么他跟宁枕清呢?
属于他们之间的记忆又是什么?明明只是素未谋面的网友,可宁枕清居然把自己看那么重要。
裴于景。
想起来。
快点记起你们之间的事。
裴于景越翻越迷茫无助,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他第一次觉得缺失的记忆好像已经融进他的骨血,丢失后整个人都跟着痛苦。
他满头大汗地靠在木架上喘气。
宁枕清的消息这时跳了出来。
【枕清】: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妈说她晚点要来[小猫求助jpg.]
裴于景发语音回复:“马上就回家了。”
宁枕清正在阳台半跪着摆弄合作商送的几盆花草。
含羞草和水仙花摆在一起好像不太搭,但是黄玫瑰要是放中间的话,好像更别扭了。至于粉色的那盆玫瑰,好像也不适合放中间……
皮球在一旁玩球,时不时跑到宁枕清身边嗅嗅他的卡其色针织毛衣。
收到陶月临时查岗的消息,宁枕清担心裴于景不方便,“妈,明天来可以吗?我俩都挺忙的。”
“不行,我只是来通知你。”
那边语气冷漠决断,宁枕清不再说话。
他犹豫几秒还是跟裴于景发了消息。
听到语音,宁枕清猜测他可能是刚在运动或者和朋友打球,于是又关心了一句:[会不会打扰到你了?是在打球还是]
裴于景秒回:[没有,刚好跑完步,我去超市买菜?]
宁枕清打开冰箱看了看,又去厨房查看调料。
宁枕清:[嗯,你看着买吧,家里的盐和醋也不够了]
裴于景到家时宁枕清已经开始在厨房忙碌了。
自从知道真相后,裴于景虽然总以忙碌为由避着宁枕清,可一但和宁枕清见面,他内心之前的道德感约束便无影无踪了。总是找机会有意靠近他。
比如此刻他主动上前从身后解了宁枕清的围裙,“我来吧,你去休息。”
以前他不会做饭经常点外卖,自从和宁枕清同居后便开始学着做饭,现在进步很多。
只是偶尔失误。
宁枕清想起有天早上吃了裴于景做的三明治,奶香和盐味儿混合在一起,还有一股可乐味儿,才吃一小口,胃就难受一天,至今仍有阴影。
“你……真的可以?”
裴于景拍拍胸脯,“相信我。”然后洗了洗手,假装忙着切菜叫宁枕清帮他系围裙。
宁枕清站在他面前踮脚将脖领套在他头上,距离过近,裴于景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水仙花香。
和宁枕清相处久了,裴于景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那双带着故事感的眼睛,里面好像藏了很多情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忧郁美。
他低头,“喷香水了?”
宁枕清很是无语:“你什么时候见家里有过香水?”
“那就是体香。”裴于景没个正形,笑着打趣。
宁枕清踩了他一脚。
皮球歪了歪脑袋,学着主人的样子抬爪在裴于景拖鞋上按了一下,趾高气扬地跟在主人身后往客厅的方向走。
裴于景被逗笑了,举起手机偷偷拍了张一人一狗的背影,这才专心做饭。
要说专心其实也并没有。
裴于景发现自己总想把视线往客厅的方向移。
陶月到的时候还拎了好几包东西,宁枕清正在客厅沙发上睡觉,裴于景去开了门。
裴于景礼貌打过招呼,接过她手里的几大包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拿了过年亲戚们常用的那句话作为客套的开场白,“阿姨,您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
再露出一个得体乖巧的微笑,绝对可以给岳母留下好印象。
陶月不打算藏着掖着,她这一趟本来就是过来送东西顺便查岗的,“不值钱,都是清清小时候的破烂玩意,他外婆居然还帮他留着,我收拾遗物时看到了,想着送过来,省得丢在家里占位置。反正他都结婚了……”
裴于景脸立刻沉了下来,突如其来的不适感让他差点就下逐客令。
这些东西是专属于宁枕清的回忆,怎么会是破烂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