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动物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些什么，各自收回了视线，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松。

程小白若无其事地收回爪下的光芒，舔了舔爪子。

苏娆也眨了眨眼，眼中的金色光芒褪去，重新变回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

苏娆轻咳一声，朝着程青招招手。

“程青，过来。”

她语气轻柔，伸出来的手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上涂着裸色的指甲油，动作随意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程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口水，苏娆姐也是妖怪，应该不会一张口给我吞了吧……

“过来坐。”苏娆示意了一下办公桌对面的沙发，笑意盈盈，“我又不吃人。”

程青下意识看了眼程小白，程小白一脸对苏娆不耐烦的样子，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示意程青过去。

苏娆虽然嘴贱点，但做事还算靠谱，在正事面前不会含糊。

程青一步一挪地来到沙发前坐下，苏娆也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坐到了程青身侧。

刚落座，她就伸手揽住了程青的肩头。

随着苏娆的靠近，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程青鼻腔，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天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幽香。

只是轻嗅几口，就足以让人沉醉，甚至想要溺死其中。

同样蹲坐在程青另一侧的程小白见状一跃而起，毫不客气地给了苏娆一爪子，把她的手拍下去。

“只是说话，想来是不需要劳动手的。”

程小白那一爪子没留力道，很快苏娆的手背就显出一个红色的猫爪印，她揉揉手。

“干什么呀？”她边揉手，边无辜地眨眨眼，“我又不会吃了她，至于看得那么紧吗？”

说是那么说，但她也确实没再揽着程青，一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一脸委屈。

苏娆这样做态，程青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女孩子之间亲近些都是常事，拉拉手、揽揽肩，再正常不过。

程小白这样，确实是有点不礼貌。

她嗔怪地睨了程小白一眼，抬手覆在苏娆手背上，打着圈揉了揉，“不好意思呀，苏娆姐。”

刚说完，她就感觉到膝头一重，一低头就和程小白含着浓浓幽怨的褐色眸子对上。

程小白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话里话外的委屈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别看她那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同样是几千年的妖怪，我那一爪对她来讲和挠痒痒没多大差别。”

另一边，苏娆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努力又维持了几秒后终于破功。

“噗！”

她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

“苏娆姐……”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苏娆抬手将笑出来的泪花拭去，又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看目前的情景，你应该已经清楚我是什么妖怪了吧？”

程青点头，“嗯，你是狐狸精。”

苏娆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既然已经是自家人了，那我再补充点信息吧。”

“我叫苏娆，姓苏。”她顿了顿，“苏妲己的苏。”

闻言，程青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苏娆居然就是苏妲己，就是那个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妖妃？！

“什么妖妃。”

苏娆语气淡淡，却带着明显的不屑。她往后靠了靠，姿态慵懒，眼神却变得深远起来。

“我不过是闲极无聊，来人间走上一圈罢了。那国君心智不坚，一见我就被勾了魂，与我何干？”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到最后，竟还将国破家亡归因于女子身上。可悲可笑。”

程青一怔。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过于震惊，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苏娆看着她，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怎么，你也觉得是我害了商朝？”

“不、不是……”程青连忙摆手，“我只是……”

“只是什么？”

程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确实震惊，因为从史书里，从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苏妲己一直都是商朝灭亡的罪魁祸首。

但仔细想想，把国家灭亡的责任推给一个女人，本来就挺可笑的。

难道没有苏妲己，商朝就能千秋万代吗？商纣王自己荒淫无道、残暴不仁，凭什么最后背锅的是苏妲己？

“我只是……”程青斟酌着词句，“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苏娆挑了挑眉。

随即，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同，没有媚意，没有故意捉弄人的调侃，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个好孩子。”她轻声说。

一旁，程小白冷眼看着这一幕，爪子不自觉在程青的膝头一按一按的。

“行了，闲话到此为止。”他看向苏娆，“你特地把程青叫过来，总不能是为了介绍你自己吧？”

“急什么？”苏娆撇了程小白一眼，随即施施然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看向程青的目光是难得的认真。

“程青，现在有一个可以让你一飞冲天的机会，你敢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