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在一扇大铁门前停下来。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程老师，到了。”

程青点点头，拎起航空包，推开车门。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猫的喵呜声，混在一起，同样是温暖又热闹。

程青脸上绽开笑容，迈步走了进去。身后，摄像师紧紧跟着，镜头对准了她的背影。

眼前，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正等着他们。

等到一切工作忙完，夜已经很深了。

程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则是习惯性地点开微博看网友们对于她的各类反馈。

在看这些的同时，她眼角的余光也在默默观察着趴在一旁的程小白。

为了方便，家里买了两个猫窝，一个放客厅，一个放程青卧室。

白天里，为了方便，程小白一般都是待在客厅，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会进卧室。

以往这个时间，程小白都早早进卧室里趴着去了，但现在他还在客厅，脑袋埋在前爪之间，看起来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但她知道它没睡。

那对耳朵尖每隔几秒就轻轻颤动一下，分明是在听这边的动静。程青把水杯放下，站起身。

猫窝里的耳朵颤动频率明显加快了。

程青一步一步走过去，在猫窝旁边蹲下。她没有伸手去摸，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装睡的猫。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你是墨屿吧？”

程青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程小白的身体僵了一瞬。

很短暂，如果不是程青一直在盯着它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那只猫很快恢复了正常，继续保持着那个睡姿，一动不动。

程青等了等，没等到任何反应。

她又说，“程小白？或者我应该叫你墨屿？别装睡了，我知道你听得懂。”

那只猫终于动了。

它慢吞吞地抬起头，慢吞吞地转向程青，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软绵绵的。

“咪嗷。”

那声猫叫无辜极了，配合那双湿漉漉的深褐色眼睛，活像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咪。

程青挑了挑眉，“你的演技其实并不算太好，我们这的本土猫可没这么聪明。”

程小白眨了眨眼睛，又把脑袋埋回前爪里，摆出一副“我听不懂人话”的样子。

程青看着它，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她站起身，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然后把屏幕朝向猫窝，那是一张宠物医院的预约界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猫咪绝育手术，明天上午十点。

程小白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春天到了。”程青的语气轻描淡写，“我想了想，为了小白的身体健康，还是早点做绝育比较好。你说呢？”

程小白终于没法再装睡了。

它猛地从猫窝里站起来，浑身毛发都微微炸起，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惊恐。

程青看着它的反应，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有意见？”

程小白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判断了一下当前局势，扭身就往卧室跑，谁料程青一个跨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程小白往左，她往左；程小白往右，她往右。一人一猫就这么对峙着，诡谲的步伐就像某种变异的探戈。

“想跑？”程青笑吟吟地看着它，“跑得掉吗？”

程小白盯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其中或许还有些警告的意思。

程青完全无视了那点警告，伸手就去抓它。

程小白身形一闪，躲开了她的手。

作为一只小猫咪，他动作却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已经蹿到了沙发后面。

程青追过去。

程小白再躲。

客厅里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程青追，程小白躲，一人一猫绕着沙发和茶几转了好几圈。

程小白的动作太快，程青几次伸手都落了空。

但程小白也不敢真的跑远。

他怕跑出这个房间，事情就真的没法收场了。更怕自己动作太大，万一伤到程青

就是这点顾虑，让他最终还是落了下风。

程青抓住了一个空隙，猛地扑过去，双手牢牢抱住了那只黑色的猫。

程小白僵住了。

他被程青紧紧抱在怀里，四只爪子悬在半空，完全使不上力。

他当然可以挣扎，可以挣脱，以它的力量，挣开一个人类的怀抱轻而易举。

但他没有。

因为他感觉到程青的呼吸就在耳边，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她的手臂环抱着它，温暖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程小白不敢动。

程青感觉到怀里的猫终于安静下来，低头看了看他，只能看到漆黑的毛茸茸头顶，某猫已经摆烂地逃避现实了。

程青笑了。

她一手抱着猫，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刚才那个预约页面，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听到这个动静，怀里的猫猛地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