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不知道自己醒了多久,又或者根本没醒过。
她在半梦半醒间只觉得喉咙像火烧一样,干渴得厉害。
稍微动动就感觉天旋地转,半睁开眼,眼前的景物都好像开了特效一样,不断不断放大、扭曲。
程青难耐地闭上眼,勉强压下喉间的反胃。
她勉力伸出手,在床头摸索着——她记得在睡觉前她放了一杯水在床头的。
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找到了,程青暗舒一口气。她试着握住它,但手指违背了她的意愿,使不上劲,动作迟钝且无力。
杯子在她手中倾斜,程青心尖一跳,下意识就想要扶稳杯子,但这无疑是让杯子倾倒的速度加快而已。
在玻璃脱离指尖的那一刻,程青混沌的意识短暂清醒了一秒。
然后,空气突然变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水面被坠落的石子给搅乱了,一圈圈涟漪层层散开。
预料中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一只指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接住了那个杯子。
迷迷糊糊间,程青觉得身后有什么靠了过来,她被人撑着扶起来,靠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杯沿贴上嘴唇,清冽甘甜的水滋润着干渴的喉咙,程青本能地吞咽着。
她想睁眼看看是谁,但眼皮太重了,无论她怎么努力,视野也不过窄窄一线,只能看到一片昏暗。
熟悉的、清冽的气息包裹着她,程青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这股气息的,但昏沉疲惫的脑子经不住她这样的运转,只能由着那人将她放回枕头,意识逐渐陷入更深层的黑暗中。
墨屿靠坐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垂眼看了程青一会,他在评估程青的身体状态。
陷在被子里的程青呼吸沉沉的,眉头紧皱着,两颊因为高烧而泛着粉红,刚喝过水的嘴唇复又干裂起皮。
下一秒,床上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纯黑色的猫。
墨屿抖抖毛,从床上轻巧跳下,来到门前,纵身一跃,前爪搭在门把手上,利用惯性和自身的重力,把手下压,门缓缓打开。
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壁灯,寂静无声。
墨屿步伐无声地穿过长廊,在一扇门前停下。他仰头看了看门牌号,确认是导演的房间。
在门口隐隐可以听见呼噜声。
墨屿眯眯眼,放弃在门口叫醒导演的想法。
他故技重施,后退两步,助跑,起跳,精准地搭上门把手,整个身体的重量往下一坠。
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墨屿落在地上,用脑袋顶开门,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导演睡得很沉,呼噜打得震天响,被子蹬得乱七八糟。
墨屿跃上床头柜,走近床头,垂头看了看那张睡得毫无形象的脸。
他看了看四周,跃上了较高的床头靠背处,然后,爪子一松,直接自由落体。
精准地落在了导演的脸上。
“诶哟!”导演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去抓脸上的东西,摸到一手毛。
睁眼一看,只看到两灯泡直勾勾地看着他,好悬没给他直接送走。
他猛地坐起来,开灯,看见一只黑猫端坐在他枕头边,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卧槽。”导演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惊魂未定,“程青的猫?程小白是吧?你怎么跑出来了?”
程小白自然不会回答他,只静静看了他几秒,给导演看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然后跳下床,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跟上来。
导演大半夜被强制开机的脑子努力反应了一下,“诶哟!不会是程青出事了吧?!”
嘉宾可不能在他这出事!导演一把掀开被子就往外面冲。
劈里啪啦的动静将各房间内的几人惊醒,灯一盏盏亮起,最先开门的是叶蓁蓁。
她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听到动静,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导演的脚步不停,匆匆留下一句,“程小白来找我,好像是程青出事了。”
叶蓁蓁脸色一变,快步跟上。
房间被程小白顶开,叶蓁蓁率先冲进去,打开灯一看,程青蜷缩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呼吸短且急。
见程青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其他几人才进来,小小的房间内站满了人。
叶蓁蓁伸手探了探程青额头,手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这么烫!”
叶蓁蓁皱眉,转头对进来的导演说,“得联系她那个经纪人,得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