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个福利院新来的孩子，这是他第一次见程青，漂亮的模样，手里的糖果和绘本捕获了他幼小的心。

他想跟着漂亮姐姐。

程青试着挪动了一下脚步，小豆子就跟个秤砣一样挂在她腿上，不声不响。

程青无奈，炒菜转身都显得畏手畏脚的。

小豆子铁了心要黏在程青身上，任凭张兰和程青怎么哄都不愿意离开，正当程青想着如何是好时，厨房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

墨屿逆光站着，身姿挺拔，厨房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有股朦胧美。

他修炼时吸收天地精华，并不需要进食，厨艺更无从谈起。只是因为成为了程青的猫，才吃了一段时间正常的饭。

他有自知之明，便也不进厨房给二人捣乱，在外面看着孩子。

只不过他并不喜欢小孩，觉得他们聒噪，便也只是在不远处看着确保他们的安全，并不参与到他们的游戏中去。

在一次无意中的偏头，他注意到了程青这边的窘境。

墨屿蹲下身，和小豆子平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即使放低姿态，也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但奇怪的是，小豆子看着墨屿，紧攥的手松了松。

“你想陪着她？”

小豆子没点头也没摇头，只一边抓着程青，一边看着他。

“厨房有火，有油，很危险。”墨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你在这里，她会分心，会受伤。”

小豆子的眼睫颤了颤，他抬头看向额角渗出细汗的程青，她在朝他温柔地笑。

攥着裤腿的小手，松开了。

小豆子把小手放在了墨屿不知何时伸过来的手，由着这只大手牵起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程青舒了口气，不用处处担心小孩子会受伤，她可以放开手脚炒菜。

张兰往灶台里添着柴火，状若无意，“没想到墨先生还挺会哄孩子的。”

程青没太在意，随口答道，“嗯，墨屿哥很细心。”

张兰闻言，笑着又塞了根柴火，灶火跳动着，炽热的光映得她满面红润。

屋外，墨屿将小豆子带出来便松了手，让他自己去玩，他则是回到了老地方——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继续靠坐着。

小豆子却也跑了过来，坐在他身旁，仰头看看墨屿线条清晰的下颌，又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一大一小，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厨房里，程青很快炒好了几个菜，和张兰一起端出来。开饭的铃声响起，孩子们欢呼着涌向饭堂。

程青将围裙脱下，四处张望着寻找墨屿和小豆子的身影，一扭头就看到了槐树底下那一大一小。

墨屿仍旧靠坐在槐树下，闭着眼，好像在小憩，而在他身旁，小豆子抱着他的胳膊，垂着头，睡得正香。

这样的画面莫名让人心一软。

程青放轻了脚步，不愿破坏这温馨的场景。

可在她距离他们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墨屿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看出了程青想要抱小豆子的企图，低声道，“我来。”

随即附身，单手将小豆子稳稳抱起。小豆子在睡梦中咂咂嘴，无意识地在墨屿肩头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程青忙引着墨屿往孩子们的休息室走，等到将小豆子盖好毯子，安顿好，程青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孩子的。”程青和墨屿走在走廊上，程青含笑道。

“嗯，照顾过一次有了点经验。”墨屿语气淡然，程青的脸却噌一下红透——她想起来自己醉酒被墨屿照顾的事情了。

那真的可以算是她的黑历史。

程青半捂着脸，“算我求你，我们不提这事好吗？”

耳边传来墨屿低哑的笑声。

程青的手艺很好，做的几道家常菜被一扫而空，孩子们的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墨屿坐在程青身旁，不怎么说话，只低头吃菜。

吃了程青那么多回猫饭，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吃程青做的人饭。

莫名有一种淡淡的心酸感。

饭后，程青带着几个孩子读绘本，不时传来几声笑闹。

墨屿则是在福利院里四处闲逛起来，在每一个角落悄悄拼凑他不曾参与过的、程青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