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嘿嘿一笑,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不要给我脸上贴金啦,我会膨胀的。”
“实话而已。”周祯顺手将桌上的空杯子收起来,“说起来,你也有段时间没回去看看了吧?张姨前不久还说想你。”
“再等等。”程青语气轻快,“等我这部戏的片酬拿到手,买点东西再回去,不然那几个小的闹腾。”
程小白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程青不见阴霾的笑容上,他慢慢思索着,垂下的尾尖不时晃动。
断断续续地又拍了几天戏,终于,程青手里的剧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今天所要拍摄的是程青的杀青戏份,是试镜时的选段,也是沈岚玉的生命走向终结的最后绝唱。
和亲?这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词。
熟悉是因为公主享皇家俸禄、受天下人供养,理应为天下人远嫁外邦,以安边疆,这好像都是公主最后的归宿。
陌生是因为母妃宠冠后宫数载,沈岚玉本以为自己能够逃离这个宿命。
但直到一身素衣的母妃于殿外长跪不起,直到昏厥都未能得到里头人的一丝垂怜时,沈岚玉心里就明白了。
自己在父皇眼中和那送出去的十几位公主并没有什么区别,都不过是他巩固皇权的工具罢了。
明日便是出嫁的日子了,沈岚玉挥退了想要跟着的小桃,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再回过神时,她已经来到了沈镜漪的殿前。
抬手欲叩门,但终是放下,沈岚玉的目光在紧闭的殿门前停留了一瞬,便打算离开。但身后门被拉开的动静让她的脚步一顿。
“岚玉?”拉开殿门的是沈镜漪,外敌入侵,派公主前去和亲的风声愈紧,后宫也受其影响,人人自危。
宫中适龄的公主不多,沈镜漪和沈岚玉都算其中,沈镜漪心中知晓皇帝轻易不会动她,只是担心体弱的沈岚玉,便派了嬷嬷出去打探消息。
刚才正是嬷嬷许久未归,沈镜漪有些担心,这才拉开殿门,撞见将要离去的沈岚玉。
“怎么独自一人过来了?”沈镜漪朝她身后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小桃,便牵了手,引进书房里,给她倒了杯热茶。
滚烫的热茶自喉咙一路往下,烫暖了五脏六腑,沈岚玉却落下泪。
“怎么了,是茶太烫了吗?”见沈岚玉落泪,沈镜漪有些慌神,忙拿起帕子拭去泪珠,但脸上的泪痕仍是一道连着一道。
“你身子不好,怎么能——”
“殿下!”沈镜漪的话被急匆匆进来的嬷嬷打断,她脸上不悦的神色还未显露,就看到嬷嬷一见沈岚玉便浑身颤抖,悲泣地跪趴在地上。
一瞬间,沈镜漪明白了二人反常的原因,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颤抖的嬷嬷,又转向脸色木然,却在簌簌流泪的沈岚玉。
和亲的对象是……岚玉?!
沈镜漪霍然站起,抬步就要找皇帝,却被沈岚玉和嬷嬷拼死拦住。
“姐姐,我没得选。母妃乃至外祖一家性命全系于我一人身上,我没得选……”
“过!”
程青接过林倩倩手里捧着的花,转头就看见苏娆在几步外敞着怀抱等着她。
程青跑了几步,连人带花扑进了苏娆怀里,准备说出口的话却被抑制不住的哭声打断,她在众目睽睽下抱着苏娆嚎啕大哭。
苏娆失笑,拍拍她的后背,“杀青是好事,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姐,姐姐,我好惨啊!哇!我怎么这么惨!呜哇——”
程青那姐姐一出口,苏娆就知道她还没出戏,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姐姐会带着你的那一份,走向权力的巅峰的。”
抽抽嗒嗒的程青被苏娆和林倩倩安抚住,她擦干净泪,自觉有些丢脸,便和苏娆打了声招呼,先回宿舍了。
眼下时间还早,程青清点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程小白。
煎、炸、炖、煮,程青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不过一会儿就从厨房里端出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可乐鸡翅肉香扑鼻,清炒时蔬翠嫩鲜亮,丝瓜蛋汤也是鲜甜可口。而由于猫咪不能吃太多的调味料,所以给程小白的猫饭就基本都是水煮。
热气腾腾的猫饭端到了程小白的面前,他凑上前嗅了嗅,除了食材本身的味道,清清淡淡,而摆在程青面前的饭菜却散发着诱人百倍的香味。
自己吃香喝辣,就给本座吃这些?
程小白回忆起程青扑入苏娆怀里那依赖的神情,又回忆起自己被压着洗澡的样子,一时恶向胆边生。
他盯着程青背对着他准备大快朵颐的身影,在脑海里迅速规划了下路线,一纵身,便朝着餐桌扑去。
本座要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