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李瑶的语气加重，“你应该要庆幸厕所前有个摄像头，他们那边同样理亏，才会这样息事宁人。不然这时候我们见面的地点就应该是派出所了。”

她没等程青继续开口，便掌心朝内挥了挥，单方面决定今天的谈话结束，“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宿舍休息吧，仔细想一想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说到这，她想起来了什么，复开口，“你这个季度的培训费还没交，记得交一下。”说完李瑶便不再看程青，自顾自低头忙起了自己手边的事。

程青的唇被她抿得发白，但最终她的喉间轻轻一动，就像是咽下了某种酸苦的东西，不再为自己争辩，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程小白跟在程青身侧，就在刚才李瑶宣布程青这部戏片酬没了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内法力一瞬间流失了大半，剩下的只能堪堪维持他原型状态下的隐身效果。

看来，自己的法力恢复的多少确实是和程青财富的多少相关，并且在程青为了既得的财富而工作时，他还能提前预支一点法力。

程小白边想边熟练地跳上小电驴，窝在程青的脚边，跟着她再次来到周祯的奶茶店。

“祯祯——”程青刚将小电驴停好，就拖着长音扑到了走上前的周祯怀里，被周祯按按脑袋，塞进手里一杯热奶茶。

程青大口嚼着珍珠，又大喝一口甜滋滋的奶茶，直到两侧脸颊鼓鼓的，破碎的心才堪堪拼起来了一点。

她刚咽下奶茶就迫不及待地和周祯大骂恶臭男和恶臭公司。

周祯边煮奶茶，边时不时应上一句。

“哦？是吗？”

“我的天哪，这人怎么这样！”

在听到程青绘声绘色描述她暴捶穆特的时候，周祯脸上的笑意明显，奖励地给程青的杯子里又加了一勺珍珠。

“做的好。”

程青嘿嘿一笑，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来了些什么，语气低落下来，“祯祯，片酬没有了，我原本还打算等这个片酬到手给小白买个猫窝呢，那牛奶箱也太磕碜了。”

程小白垂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尾巴一僵，他没想到让程青心情低落的原因里居然还有一个自己。

他看着程青一脸愁苦的样子，其实蛮想告诉她——牛奶箱其实也不错的，要比山洞软点也暖和点，再多睡几日其实也无妨。

“这有什么，不过是钱的事。”周祯语气平常，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轻易地给出了解决方法。

“正好这段时间你闲着，来我店里摇奶茶吧，虽然比不上你拍一部戏的片酬，但摇出个猫窝来还是可以的。”

心头隐隐的焦虑被周祯三言两语抚平，程青的脸上再度扬起笑容，三两口喝完手里的奶茶，自己掏出柜子里的围裙系好。

“来吧，让我给小白摇出一个窝来！”

程青将袖子挽起来，露出自己的麒麟臂，干劲十足地摇起奶茶来，她能一棍子给穆特敲懵，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在这奶茶店练出来的。

毕竟，喝过她做的手打柠檬茶的客人都说好。

又送走了一波客人，店里暂时闲下来。时间不早了，店里大部分的灯都关掉了，只等打烊时间一到，就关店走人。

程青窝在一旁的椅子上，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发旧的书。程小白眼尖，那书的页角甚至都起了毛边，一看就是被翻过许多遍。

周祯在擦拭吧台，视线扫到埋头看书的程青，顺手帮她摁亮那一块的顶灯，光线太暗看书对眼睛不好。

程小白纵身跳到程青面前的桌子上，小心避开放在桌上的书，垂眸看去。

这是一本有关演戏的教学书。

程青翻开的章节是台词方面的，于是程小白就蹲坐在桌子上，听着程青以不同语气，不同速度，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句台词。

“你不过是我南宫家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最好给我摆清楚你的地位。”

程小白：……

感觉自己被骂了呢。

不过看着程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认真专注的脸，他感受到了程青对于演员这一份职业的热爱，无关钱财，是源于内心的喜爱。

程小白游走世间几百万年，避世修炼的时间也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漫长的岁月让他难以用全副心神去在意或者喜欢什么东西，往往只是万物疏离，孑然一身。

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来日修炼得道、飞升成仙恰是需要这般淡漠的心性。但他同样尊重别人的想法，更尊重程青的这份热爱。

略微思索了一番，程小白攒了攒刚才因程青的勤劳工作而恢复的点点法力，幻化成一根猫毛，爪子一挥，这根猫毛便以肉眼难以观测到的速度向远方飞去。

而在另一边，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正倚靠在窗前，杯中的红酒晃出醉人的波纹，素手一抬，接住自远处飘荡而来的猫毛。

“嗯？”

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女子呷了一口手中的红酒，只觉得眼前的夜景显得越发好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