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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真如一对新婚爱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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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不过是半路被收过来的小弟子。

好像还总是惹师尊不喜。

谢龄安收拾着阵室书桌上他的绘阵纸,一叠又一叠,厚厚的。

他忍着泪意。为什么会这样委屈,他对着韩停绪好像总是如此。

明明自己只是半路来的,没有资格这样。

他也不是说要师尊偏心他,他只是想得到师尊的关怀和教导,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冷落他,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也不要像今晚这样,和他一句话都没有。

谢龄安收拾好的那一沓厚厚的阵纸,抱在怀里,走到外间的正殿,看着书房里的韩停绪仍在批阅公文,不曾看他一眼。

谢龄安就抱着那叠阵纸站在那里等着,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他眼眶里的泪水摇摇欲坠,但还是死死忍着,就这么站了好久好久,他也没出声,他知道自己如果一出声,必然是带着泣音。

直到过了好久,卫琅给他传讯了,问他怎么还不出来。

谢龄安看了一眼传讯符,他终是行了一下礼,轻轻道:“师尊,我走了。”

韩停绪没有回他,谢龄安便转身走了。

他一出门,眼泪就落了下来。

春夜里的梧桐叶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有一些枯了的叶子掉落在地上。

他想起了韩停绪给他折的那个千纸鹤,他想要带走。

他正准备回身,却见卫琅唤他的名字:“小安,怎么去了这样久。”

卫琅在殿所的院落门口,不知等他等了多久,他在里面站了多久,可能卫琅就在此等了多久。

卫琅过来握他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他又去拂谢龄安的眼泪,“别哭,我们回去。”

卫琅一看谢龄安这幅模样就知道估计又被韩停绪冷言冷语冷待了。

他从旁观望多年,自然知道谢龄安对韩停绪有多憧憬。

但他也由得谢龄安碰得头破血流,反正最后还是被他拢怀里安慰——比如现在。

卫琅揽着谢龄安一步步往外走,“夜很深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谢龄安想着那个千纸鹤,那就明天再说吧,他随着卫琅一步步走了出去。

卫琅带着他回了毗邻奇山,隔壁一步之遥的仙竹卫府。

谢龄安曾经被韩寂轩当成吴瑾贞替身羞辱过,让他戴着吴瑾贞的发冠疗灵,那时他又耻又恨,被欺负得也哭了,但从奇山宿楼到仙竹卫府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

不是他在意的他不会伤心多久,但是此刻,他已经到了仙竹卫府里很久了,还是坐在那一句话都说不出。

卫琅边用温水打湿的毛巾给谢龄安擦着脸,边想韩停绪又为难这人做什么呢。

谢龄安这幅红着眼圈的模样他看了都心软,真够铁石心肠的。

不过卫琅也无所谓现在谢龄安哭多久,这和昨晚的心态是不一样的。

昨晚的心态是千年明珠比不上谢龄安的一颗眼泪,现在的心态是随便他哭到地老天荒去。

卫琅怡然自得地给谢龄安擦着脸,然后再搂着人小意温柔地安慰“他那人就那样。”

“你别往心里去。”

然后再趁着谢龄安伤心神伤之际,借着安慰为由,亲谢龄安脸颊两口。

第二天一大早,谢龄安起得格外早,回奇山宿楼先整理东西。

卫琅过来送他,顺便帮他清理了一遍,一个多月没住人了,重新打扫打扫。

然后谢龄安开始爬坡,卫琅还要去镇海楼,就在山脚分别了。

谢龄安照例在下午很迟才等来了韩停绪,往常就已经很迟了,今日格外得迟,已接近黄昏。

他在韩停绪的那间阵室里等着,然后给师尊看今日的功课。

韩停绪看完后没说什么,准备转身离去。

谢龄安扯住他的袖子,“你那天给我折的千纸鹤呢。”

韩停绪只是停住,并未回身,他淡淡道:“扔了。”

谢龄安眼圈红了,和那张雕花木床、和那个隔断一样扔了吗。

谢龄安轻声说:“那你再给我折一个。”

韩停绪没有应,矜贵英峻的面容仿佛并未有起伏,只说,“你今日的功课结束了,可以下山了。”

谢龄安扯着他的袖子没有动,红着眼圈沉默着和师尊对峙。

韩停绪也没有说话,室内一片安静。

谢龄安轻轻问:“我以后还可以去韩家找你么。”

韩停绪说:“有什么事,就在阵阁这里。”

谢龄安扯了一下嘴角,眼里泛着泪意,“那你还会帮我疗灵么。”

“会。”韩停绪仍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模样。

“你还会带我去靖海楼,给你的部下们试着疗灵么。”

“可以。”

谢龄安松开扯着韩停绪的手,闭了一下眼,抹了一把落下来的眼泪,“好。”他不会再在这人面前这样哭了。

“现在可以疗灵吗,师尊。”谢龄安静静地问。

韩停绪走了出去,进了大厅。

现在连那间有床榻和矮榻的厢房也不让他进了,谢龄安这样想着,跟着韩停绪走了出来。

谢龄安坐在大厅的宽椅上,韩停绪也在他身边坐下。

韩停绪没有再揽着他,谢龄安也坐得端端正正的,没再往他身上靠。

韩停绪伸了手替他隔着衣疗灵,师徒两人之间也保持着距离,那距离还能再塞一个人。

谢龄安的眼圈还是红着的,面颊带着泪痕,如雨下花阴,但面色一片沉静。

韩停绪更是毫无情绪一般,面色淡淡,眉间疏冷寒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半个时辰后,已到了掌灯时分,韩停绪收回了手,他起身,准备往靖海楼去。

谢龄安问:“师尊,我与韩师弟的疗灵,什么时候开始呢。”

见韩停绪站着没有回应,谢龄安想了一下道:“早点开始,早点结束,也不耽误人正经姻缘。”

他说的是韩寂轩和吴瑾贞的。

“我没有韩师弟的传讯方式,师尊可以帮我喊一下他么。”谢龄安望着韩停绪,平静道。

他和韩寂轩认识三年了,结着世间最深刻的关系——魂契,却彼此连个传讯符都没有,交着世间最不熟的关系。

谢龄安连和阵阁里几个交过手的点头之交都有留传讯符。

他都被韩寂轩那样羞辱了,不可能主动找韩寂轩要,不然上赶着疗灵么,韩寂轩更不可能找他要。

反正时不时阵阁里就会碰到一下,大多数时候彼此无视,当对方透明人。

少数时候互相冷着脸拉拉扯扯往床榻上推,来一次不得不的疗灵。

韩停绪取了传讯符,给韩寂轩传了讯,准备离开。

谢龄安却很没眼力见般,继续问:“师尊,我什么时候去靖海楼呢。”

他等韩停绪来找他?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去,直接大胆地开始预约时间。

韩停绪便道:“下一次休沐日。”

谢龄安满意了点,继续没有眼力见,又拿出那天记载的小册子,问了韩停绪几个问题,边问边记。

韩停绪不肯教他?他便主动出击。

韩停绪敢冷落他,他缠不死他。还当他像以前一样好欺负呢。

他还能把自己硬赶出去不成。

他是师尊,又比自己大那么多,自己只是个小弟子,他是韩大人,和自己一个小弟子计较什么。

谢龄安眼里,年龄比他大的得让着他,年龄比他小的得听他的,霸道得不得了,一切以自我为中心,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理直气壮的,做错了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再过八百年也改不了。

韩停绪被他拖着问了好久,直到韩寂轩来了,谢龄安这才罢手。

谢龄安端端正正,姿态端得十足,“韩师弟,疗灵吧。”

刚被韩家家主疗灵完,现在给韩家少主疗灵。

可谓是环环相扣,无缝衔接,赶时间赶得很。

谢龄安微微一笑,“早点疗灵结束,早点断契,不耽误正经姻缘。”

韩停绪转身离开了阵室,韩寂轩冷冷地看着谢龄安,目光冷得和霜雪一般。

谢龄安含着笑意去扯韩寂轩的袖子,将他扯了过来自己身边坐下,轻轻道:“快点,赶时间呢。”

已经很迟了,他还要赶回去睡觉。

谢龄安闭上眼俯了过来,韩寂轩盯着他的眉眼,这人已经这般迫不及待了。

当时和卫琅闹翻了,便来韩家暂住,一和好,便迫不及待搬了回去。

韩家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和卫琅闹别扭时躲避的临时居所?风雨一停,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要结契……

和他断了,然后和卫琅结契。

在把他坑得这么惨之后?在把他的道心搞乱了之后?在屡屡挑衅他,招惹他之后?在他韩家祠堂罚跪十天,六百万灵石的飞舟也修不好了之后?

就这么挥挥袖子,要和人走了,谢龄安——

卫琅还要他随礼?他和谢龄安结契的时候,也没见卫琅给他随礼。

韩寂轩心中冷笑,他这个亲师兄,未免也想的太美了点。

等到夜很深的时候,到了谢龄安的睡眠时间点了,谢龄安撤回了神识,疗灵结束。

韩寂轩冷漠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龄安没管,他都搞困了,深夜只有他一个人的仙山楼阁,灯火通明,安安静静,谢龄安锁好了顶楼的门。

一个人在雾霭茫茫的春夜里,踩着三千台阶两侧的灯火影子,一步步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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