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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那少主可要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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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山大比一共三天时间,奇山演武场上所有擂台尽数开放,抽签决定两两对战,前半程按修为境界划分对手,后半程不再划分修为,直接混战。

九月的天气总是很好,连奇山终年云遮雾绕的山顶,都散去了一些茫茫雾霭,只是轻轻浅浅地一些云雾。

九月十三开始,奇山的后山上,演武场的所有擂台全部是激烈的对决。

谢龄安轻车熟路地过完第一天,他最擅长的赛制并非“决生死”之类的见血分胜负的,而是守擂制的擂台赛。

他剑法轻灵,步伐轻盈,阵道更是有极其熟练的镜花水月,又一贯喜欢迂回绕后,往往周旋不久后就找到机会,将人一剑挑翻下擂台。

奇山大比以阵道比拼为主,可以用剑法、术法辅助,因此他没有出神武神机,怕被判定违规。

而是用一柄惊鸿仙剑和一把“写意山河”阵笔作战。

第二天便已进入后半程赛制,再没有划分修为境界。

谢龄安虽然金丹初阶,但他一贯越小境阶揍人,跨大境界对敌,面对金丹中阶甚至后阶的弟子也丝毫不惧。

这两天,谢龄安也遇到了一些平日里针对欺凌他的弟子。

谢龄安每每这时候,才找到了本次奇山大比的意义。

揍想揍的人,收拾欺负过自己的人,和彼此看不顺眼的人互殴。

抽完签,对于没仇没怨的对手,谢龄安尊尊重重地打,客客气气地请人下擂台。

对于那些结怨已深之人,谢龄安认认真真地揍,惊鸿与阵笔交错,剑光与灵力齐飞,将人慎重收拾一通后,再一剑掀翻挑下擂台去。

可谓是报仇的报仇,干活的干活。

此时,不管对方是世家公子还是平民子弟,不管对方是金丹后境、还是中阶初阶,不管主修行的阵道是哪一道,在谢龄安这边一视同仁,只按结怨程度来划分。

将人挑到擂台下后,看着那些人眼里的暗色,谢龄安有时会冲人一笑。

全看他心情,觉得揍过瘾了,就冲人笑一笑,觉得没尽兴,连正眼都懒得给。

谢龄安知道此次过后,会与这些人愈加势同水火,但那又如何?

只许这些人羞辱欺凌他,不许他反击的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这天上午将决出最终的两人。

正午开打最后一场决胜之战,分出胜负后,胜者便是此次奇山大比的榜首,阵阁阁主韩停绪会降下金榜,亲自录名。

谢龄安在上午时遇到的对手是薛家的一名女弟子,名唤薛迎潇。

谢龄安对女孩子向来客客气气,虽然薛家与他结怨不少,但和这位女弟子无关。

谢龄安与人缠斗了一上午,最后将人一剑送下擂台,顺利杀到最后一关。

另一个擂台早已分出胜负,比他们结束时间要早得多,谢龄安知道胜者何人,蓬莱少主,崔显。

谢龄安稍作休息,拼命用补灵丹回灵,正午时分,准时开打最后一场决胜之战。

谢龄安上了擂台,崔显养精蓄锐已久,此时望向头发都是乱的,一身衣衫也是乱的谢龄安。

崔显又用那种目光游移看了他片刻,给他传音:“我要是把你打哭了,你会和卫琅告状吗。”

谢龄安简直不知崔显什么毛病,这太子爷每次和他说话,好像三五句都不离卫琅。

这么喜欢卫琅的话何不自己上,来为难他干嘛?

但谢龄安是什么人,面对这种为难已经熟门熟路,自己摸索了一套应对办法。

谢龄安冲崔显一笑,亦是传音:“那少主可要轻点,毕竟我哭了的话,卫琅可是会心疼的。”

谢龄安满意地看到崔显露出一抹冷笑,望向自己的眸色沉沉。

谢龄安勾起微微笑意,心中略有得色,对于气这些人,他可太有办法了。

不用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双方出剑开打。

崔显阵笔凌空,召唤出炎龙之术,谢龄安见状也唤出了他的水龙,这是他刚学会的天水阵法第八重——御水行龙。

烈焰焚天,御水行龙,水与火相撞,蒸腾出浓浓的水汽,此刻,这个最高最大的演武台上一片云蒸雾绕,烟水腾升。

他二人就在这一片烈焰水雾中,从正午打到日昳偏西,崔显招招狠辣,意欲置他于死地。

什么擂台赛,分明已是决生死,什么太子爷,这就是他此刻最想收拾的人。

谢龄安也是打红了眼,崔显这死人把他的衣服都烧破了,这是哥哥留给他的衣服,烧一件少一件——

一想到这人对自己的处处为难针对,入奇山阵阁至今被同门的欺凌霸凌,以及此刻被烧破了的衣服。

哥哥留给他的衣服,他不知道有多珍惜。

谢龄安眼都打红了,“写意山河”一展,竟是开启了天水阵法第九重——水龙吟。

这是他自己自学的,还没用于实战中过,此刻也不管不顾,顶着水龙可能崩坏溃散的可能强行晋阶。

水灵凝炼的水龙再次晋阶,原本还模模糊糊的水灵龙形变得清晰具体,龙身再次扩展,水龙周身光芒流转,鳞片晶莹剔透,泛着幽幽蓝光,龙目如寒星般锐利。

行龙摆尾,龙尾横扫,掀起滔天水浪,烈烈炎焰的擂台上一片水光。

龙吟之声,深沉磅礴,苍古轰鸣,如同汪洋怒潮,浪涛奔涌。

崔显的攻势侵略如火,谢龄安的回防不动如山。

水能克火,五行相生相克之道,此时竟然是谢龄安占了上风。

崔显攻不破他的防御,谢龄安已转换防守为攻击,顷刻之间,攻防调转。

谢龄安化守为攻,水龙如利刃,身姿如流星,剑锋如寒霜,携冲天水浪和崔显缠斗在一起。

太阳已经开始逐渐西沉,斜阳的金晖洒在奇山峰顶上,水汽与烈焰,冷蓝与炽红,在烟水环生中交织着金辉夕影。

此时奇山峰顶简直是人满为患,师座和阵阁弟子自不必说,都在等待最终局。

峰顶观礼台的通天台,亦是来了不少贵客。

奇山山脚的韩家族老,韩家就在山脚底下,一听说自家少主的结契对象在和蓬莱少主对打,跑了好几个上来看热闹。

他们还把韩樟也喊上了,说“你儿子的那个谁,在和崔显打架,同去同去。”

蓬莱剑阁的薛诏、崔曦也来了,崔曦坐在台上看自己哥哥和那个谢龄安对打,那个卫琅从牢山带回来后养在身边的金丝雀,菟丝花。

崔曦听着旁边的吴瑾贞笑着和她说:“我这个师弟很厉害吧,难怪卫师兄那么喜欢他呢。”

琅琊丹阁的卫从宛坐在卫琅身侧,静静地看他们卫家的这名贱籍家仆在演武台上和蓬莱少主决战,她很认真地在看,把青蒲扇都搁在腿上。

日暮西山,暮色四合,奇山峰顶又起了云雾,演武场上的明灯次第亮起。

打到这个点了,还没分出胜负,已经早就超时了,本来预计最迟打到申时结束,往年也有打到很迟的,最迟不过掌灯时分。

九月十五时值中秋,本来就是下午打完决胜之局,韩阁主降下金榜,傍晚就可以放假走人了。

奇山大比后一共休沐五天,可谓是奇山上下,普天同庆。

此时一干人在台上干等,确实好看,确实精彩纷呈,确实跌宕起伏,也确实悬念齐增,但是再好看也不能耽误人放假呀。

中秋的明月高悬,月亮清清冷冷照着奇山峰顶,各家的中秋晚宴也都在等人,一小部分人陆陆续续地走了。

但更多的人还是在观看,在等待悬念的揭晓——这个新任阵阁弟子能不能赢崔少主。

以及,他敢不敢赢崔少主。

谢龄安没什么不敢的,他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何况早就打红了眼,他和崔显均已负伤,他左肩被崔显刺了一剑,差点翻下台去。

还好他身姿足够柔韧,硬生生滚了一遭。

崔显的右臂也被他击伤,崔显似是没料到他能伤到自己,神色可怖到了极点,他神色狠厉,谢龄安亦是全无退意。

崔显收拢了阵型,三昧真火炎阵再起,第九重——天火焚空。

炽烈的高阶炎阵朝谢龄安铺天盖地而去,似要将他连人带龙焚烧殆尽。

谢龄安已经被逼在了擂台的边缘上,只离被击下台一步之遥,崔显引动炎阵,剑光一闪,剑网纷飞也朝他侵袭而来。

谢龄安心知这是硬碰硬的终章时刻来了,但他并不打算硬碰硬,水克火,从来都是以柔克刚。

谢龄安献祭了他的第九重天水阵法凝成的水龙,巨大的水龙转瞬被炎海吞没。

水龙在炎海中翻滚着,龙吟哀鸣,在水汽中发出濒死的轰鸣。

水龙被破,龙身化作漫天的水,将谢龄安整个人淋得湿透。

遭到反噬的谢龄安唇边溢出鲜血,但那一刻他启动了“镜花水月”,瞬间已在崔显身后。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崔显回身提剑去挡,却已来不及了,那人满身水痕,乌发尽湿,如清水出芙蓉,摄人心魂的双眸转瞬就近在眼前。

崔显环身的阵法一击溃散,谢龄安一剑惊鸿剑意,漫含杀机的剑招如离弦之箭直逼崔显胸前,崔显被逼得向后退去。

已是在擂台之外。

他刚刚为了追谢龄安而来,也离擂台边缘极近。

崔显凌空立在擂台之外,看着谢龄安展颜一笑,“少主,承让了。”

奇山峰顶演武场上一片死寂,打斗如此精彩,也没人敢鼓掌叫好。

蓬莱少主输了,谁敢叫好?

何况崔显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蓬莱太子爷。

过了一会儿,奇山峰顶钟楼的钟声敲响,意味着决胜之刻,胜负已分,榜首诞生。

崔显看了一会儿谢龄安,一言不发地降落了下去,崔氏族人以及一些世家弟子迎了上去。

谢龄安站在演武台上缓慢收剑,最后那一下,“水龙吟”被破,对他的反噬极大。

那是孤注一掷的抉择,如果那一下拼死的搏杀不能成功,他此时已经输了,或者可能会被重伤到濒死。

就像那只被献祭后破溃崩毁的水龙。

谢龄安慢慢收完剑,走了两步准备下台,那一刻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直接歪倒了摔下台去。

谢龄安神思恍惚,这一下要是摔下去了不知该有多狼狈。

但好在他凝起最后的力量,翻了个身,直直降落——这样下去应该也不会太难看。

通天台上的众人本来看着谢龄安摔了下去,有人都小声惊呼,结果这人摔了一下又在空中翻了个身,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落了下来。

一道冷金灵光携着风灵落在谢龄安的脚边。

谢龄安像踏上了一个脚垫一般,凌空一跃,稳稳地落了下来,立在了通天台前。

他向台上走去,两侧的人都在看着他,他看到了卫琅和卫从宛。

卫琅收回了冷金折扇,此时含笑地看着他,风神公子一双桃花眼里俱是盈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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