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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卫琅会替我加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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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琅手下一剪,干脆利落地裁了整只花,雪映桃花,玉人春风,华美名贵至极的仙灵牡丹就这么整只落到了地上。

花朵落到了雨地里,慢慢被园中的泥水弄脏。

卫琅仙君喜欢它的时候,便是这园中最美丽精致的名花,卫琅仙君懒得管的时候,便是零落成泥碾作尘。

谢龄安回了家里,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从未有一刻,这样明白自己的心意。

罪籍就罪籍吧,蓬莱境主首徒的弟子,他不想当,心心念念的蓬莱,他也不想去了,他知道卫琅为何选在青云台,是要助他青云而上。

可他只想当那人的弟弟,像小时候还眼盲时,覆着眼,被那人牵着一步步练习平衡。

像他恢复听力后,第一次听到惊雷炸响时,在木楼阁上扑入那人的怀中。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靠在那人的怀里和他诉说自己的心情。

他推开家门,一身都是雨水,大厅没有人,他直接把白浩风的门也推开了,冷冷问弟弟:“人呢。”

白浩风正看着剑谱,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前面回来了一趟。”

谢龄安心中一喜,又去厅上转了一圈,谢君辞回来了一趟,但是又走了。

但是没关系,他绕了一圈,看到琴房上摆着自己的“越关山”,那根断弦已经补好了,那道被摔出来的裂纹也已被谢君辞重新修好。

他就知道,哥哥怎么可能不管他。

谢龄安又是欢喜,眼前又模糊了,他轻轻抚着瑶琴拨了两下,琴弦琴身都完好如初,像是最初的模样。

他们——也很快就会恢复最初的模样。

相依为命,不离不弃,此生长伴,相守一生。

他什么都想明白了,也什么都想通了,此生所求,也不过那人的陪伴而已。

他的心中有很多房子,人来人往,人走人散,但只有那间最唯一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人一个人。

他是谢君辞的弟弟,他姓谢,他的名字是那人所取,生辰是那人所定,他的所修所行都是那人启蒙,那人从泥潭里带回了他的生命,也带给了他一片黑暗里所有的色彩。

他们谢家如果有祖坟,他们会入同样的坟冢,百年千年之后,他们的名字也应当写在一起。

如果明天的路不知该往哪里走,就永远的牵着那人的手,哪怕此地画地为牢,囚我一生,哪怕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此地为囚,为牢,为无法挣脱的桎梏,但有那人在身边,何处都是家。

谢龄安简直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他输了,但是他好高兴,输给哥哥怎么算输呢,反正他也没赢过,一直输下去又能怎么样。

谢君辞带给他的欢,喜,苦,痛,他全部都甘之如饴。

他掏出传讯符,他等不了了,他要那人现在就回家,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他面前,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和那人说。

他用灵力在传讯符上写了两行字,开始还能冷静自持,一手簪花小楷,徐徐道来,逐渐开始龙飞凤舞,迫不及待。

哥哥,我回来了,你在哪里呢,为什么还不回来,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你明天为我加冠吧,不用去哪个场地,就在家里,我不去蓬莱了,你以后也不要去,我们永永远远在一起。

你不喜欢我和卫琅来往,我会和他断了,你也不可以说不给我作长寿面。

谢龄安心想着,他固然也很亲近卫琅那般的神仙哥哥,但是最喜欢的人、最喜欢的哥哥如果只有一个,那只能是谢君辞。

谢君辞是唯一的。此生唯一的存在。

如果他和卫琅的往来会让谢君辞伤心生气,那他只能远离卫琅,他不想再让谢君辞那样伤心,也不想让自己再这般伤心了。

如果一场战争只会让两个人两败俱伤,那他会率先投降,丢盔卸甲,束手就擒。

对自己最在意的人投降又能怎样,他又不会是俘虏,他只会是谢君辞心头顶端宝座的座上宾。

谢龄安写完传讯符,一封又一封,他平时传讯俱是简短明了的风格,有事说事,干脆利落,此时恨不得事无巨细地都和人说一遍,向人表忠心。

他也是今日才知道自己有这样动人的文笔,这样细腻的情绪,这样反复思量犹嫌不够华美的辞藻。

他收好传讯符,起身转了两圈又觉得不行,谢君辞不回来,他就在这乖乖等?还不如自己去找他。

他推门而出,这回记得带上伞了,开始去谢君辞的铺子里找,没有。

又去炼器坊问那些谢君辞的旧日同僚,谢君辞从南陵回来后就辞了炼器坊的职位。

这些同僚里有些认得自己,谢龄安好声好气地问人家,有没有看到我哥哥谢君辞,得到否认的答复后,再转去下一个。

街坊市井,炼器之地,都走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哥哥,谢龄安只能回家。

他回家的时候,院子里的槐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他想要是谢君辞在这里多好,他们可以一起檐下听雨,看槐花落下。

夜雨中的风拂过,他在这一刻又有点发冷。

都说槐树在家中不详,不吉,他一贯不信邪,此时却觉得要是谢君辞在他身边,他就不会这样冷了。

他把白浩风揪了起来,要白浩风陪他一起找,白浩风烦得不得了,但还是依言起来。

他就知道,白浩风哪里也会真的不管他。

谢龄安心中冷哼一声,白浩风从小就对他百依百顺,逆来顺受,被他欺负惯了,他是这两人惯出的毛病,自然得由人负责。

白浩风说大哥前面在他那间厢房待了一会儿,谢龄安就漫无目的地在厢房里翻看。

谢君辞的房间,不管是卧房还是这间到处是器具的厢房,都是一丝不苟、井然有序的,如同那人冷静审慎的性格。

谢龄安的房间就散漫地多,东西随意地放着,小时候眼睛不好的时候,面具更是被他丢的东一个,西一个,找不到了就让谢君辞给他再做。

理直气壮的,被宠坏了的样子。

谢君辞也不会说他,东西丢了就丢了,再做一个就是,谢龄安要星星月亮他都给他摘,何况这种小小的器具。

容娴若在旁边的时候,就会远远地旁观着,说他教育理念有问题,教育手段有出入。

容娴最近读书读疯了,她的灵兽饲养课目被评了下等,最近张口闭口都是神神叨叨。

谢君辞就淡淡回她:你带他俩去废弃矿洞挖矿,难道比我好很多?

谢龄安心里想着小时候的事,想着兄弟三人和娴姐搁一起点点滴滴的琐碎,又不由笑了起来。

白浩风见他那副面上犹带泪痕的可怜样子,想着算了,和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计较什么呢。

他虽比谢龄安小两岁,自认为比这人心智成熟得多。

所以白浩风都懒得喊人哥哥,从来都叫名字,恼了就连名带姓的叫,只有要哄人的时候勉为其难喊一下师兄,果然谢龄安很是受用。

由于谢君辞的房间一贯条理井然,一丝不苟,谢龄安最早也没看出什么不同。

直到他慢慢地翻着,发现所有东西都被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了,这也没什么,哥哥一向都是如此。

然后他就在整理好的一堆木箱里,打开最上面的那个大箱子,看到了谢君辞的传讯符。

没关系,哥哥只是忘记带了,哥哥怎么这么粗心呢……

谢龄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无边的恐慌包裹住了他。

哥哥从来不会不带传讯符,他怕自己联系不上他,他也从来都不是粗心之人。

何况他还看到了传讯符之下,各类法器,全部分门别类的摆好了,两边泾渭分明,一边明显是给白浩风的,一边是给谢龄安的。

他颤着手打开一个又一个箱子,每个箱子都是如此,一式两份一样,每一种类法器,都是分成两份,一份给他,一份给白浩风。

其中一个箱子里,摆着一件他从来没见过的法器,铭牌叫神机火铳,旁边附了使用的说明册子,黑金色的铳身光华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另一件的铭牌叫七星连弩,银白色的弩身光影湛然,和神机火铳遥遥相对,熠熠生辉。

上面有一封信,是对二人及冠的祝语,语气淡然又郑重,就像那人平时和他们说话时的样子。

这其实是谢君辞为两人准备的及冠之礼,先做好的谢龄安的,又觉得不能厚此薄彼。

他已经太疼爱谢龄安了,凡事都以他为先,又为白浩风也提前铸造好了,只等来日他及冠的时候再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写祝语,他什么意思,不亲手给自己了么?不亲口和他道贺了么?明明去年还……

去年他还在吃着那人煮的长寿面,喝着他倒的酒,听那人低低说着祝语。

谢龄安一动也不动,白浩风见到谢龄安的神色,好似也慌了一下,又强自冷静下来,“大哥只是忘记带了,你先别哭……”

谢龄安抹了一下眼泪,他也不想再哭了,今日简直要流尽毕生的眼泪,他是水做的吗?

他说:“我去外面找,你在家里等,有消息,就互通。”

白浩风却不肯,要求要反过来,让他在家里等着。

但谢龄安已经一刻都不想再等了,他已经忍无可忍,仿佛是冰泉下沸腾的冷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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