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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除了脸没一样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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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诀之下,再加着酒劲与伤身,他面上犹带着泪痕,沉睡中犹自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卫琅起身,抽出灵力,伸手替他拂去眼尾的湿痕,卫琅只是那样看着他。

他知道必须让谢龄安沉睡,否则自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寝房门外,主事低声地问:“公子,千灯古城那边说一切都布置好了……”

卫琅道:“不必去了,回返吧。”

主事安静了好一会儿,他一手操办的,自然知道卫琅费了多少功夫心思,已经不止是一掷千金的程度了。

他小声问:“公子,那边的布置是否还留着……”等下次再……

卫琅淡淡道:“全部销毁。”

主事应了一声,静悄悄地退下。

飞舟改道返还,不再驶离牢山地界,卫琅带着谢龄安回了牢山山主府,将人放置在自己的偏殿。

自己去了院中独自饮酒。

那道昏睡诀下的很重很深,谢龄安昏睡了两日,第三日的傍晚,谢龄安才慢慢醒来。

他醒来在榻上发了一会儿呆,才去寻卫琅。

卫琅在正殿和下属议事,回来后看到他,神色仍是平和,只是问他身体好点没有。

谢龄安和他道歉,说自己那晚食言了,很对不起。

卫琅仍是那副无甚所谓的表情,只笑着道:“没事,明年再陪我便是,都一样的。”

谢龄安心中抱歉,有意和好,卫琅自然无事不允。

谢龄安醒来后想了很久,那晚心伤神伤,谢君辞诛心之语令他痛苦难当,却又觉得不忿。

凭什么每次两人冷战都要自己去低头服软?凭什么谢君辞在说出那种话后还不来哄他?

明明是他要食言,他要毁约,他不想要他了……

都好几天了,他怎么还不来哄他。

谢龄安心中冷冷地想,那天晚上在南陵营帐,谢君辞说完后,谢龄安流泪之下,一句话都开不了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一张口,几乎想要刺他说我有卫琅陪着,你当我还稀罕。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所以沉默着流泪。

隐隐约约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一旦说了,就会有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是这一次,自己绝不会再先低头服软,他要谢君辞来找自己,来哄自己一千遍一万遍,说几万句好话了他再选择听不听。

他要谢君辞承认都是他的错,再保证以后都不会那样对他了。

他要谢君辞再说一遍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会陪着他过每一年的生辰,直到彼此生命的尽头。

谢龄安想的很美,梦里梦外都是那人服软低头,哄了他千百遍,说了万句好话。

然后他犹然自得的、勉为其难的、思量良久的、犹豫再三的选择原谅。

事实却也很现实,什么千遍百遍,万句好话,他连谢君辞的一道传讯、一封家信都没有收到过。

哈,谢龄安心中冷笑,这是在等自己去找他呢,还当自己和从前一样吗?在他说出那样的话,那样对他之后?

谢龄安每日修行之余就盯着守着传讯符,守着烦了就和卫琅玩闹。

卫琅任期五年,已到了最后一年。

他掌权牢山的第一年血洗整顿,强硬凌厉,第二年起牢山在他的治下已步入正轨,如今最后一年了,他已开始慢慢抽身牢山诸事。

他陪着谢龄安去了很多地方,深入兽潮击杀兽王,夜访大妖老巢试剑群妖。

他一如既往的在旁边保护着他,也放手着他,惊鸿剑意与日俱增,问心冷金如影随形。

于朝霞之上,结阵共封西北镜湖,于极北森林,空谷聆听雪落无声。

七弦泠泠,九霄合曲,弦拨烟水,曲绕青松。

他们的两把琴,“叩逍遥”与“越关山”,两琴一曲,如鸾凤齐鸣,逍遥问道,寻越关山,并肩赏云蒸霞蔚,共坐聆仙竹清音。

蓬莱东海碧波万顷,烟波浩渺,望海楼凛然伫立山崖之巅,海上涛头一线来,楼前相顾雪成堆。

天玄星河泛舟水上,同筵共饮,同座人尽数散去笙歌渐消,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卫琅带着他看世间繁华,人间盛景,为博谢龄安一笑,往往一掷千金。

一边是越来越亲密的关系,对应的另一边则是愈行愈远的疏离。

他的传讯符中,关于那人的信息从未亮起过,谢龄安从开始的梦里梦外都是那人低头服软,到后面也已渐渐苦涩了然。

愈行愈远的冷战中,谢龄安以为自己能忘了那人。

在无人之境的时候,卫琅带着他,和他讲述无人之境的由来,千万年前的道魔战场,千万年后的无人之境。

在这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他们合奏了一曲《宾客盈》,谢龄安笑着骂出主意的卫琅,满庭宾客,这是鬼吗。

卫琅笑着道此地尽是千万年前的亡魂,要宾主尽欢。

无人之境坚冰雪原,白雪皑皑,他们二人笑闹着并行于雪地上,谢龄安看到了木鸢。

一片白雪荒原中,就算再小的木鸢,隐藏得再好,也还是容易被发现,何况是谢龄安无比熟悉的那人气息。

谢龄安心想着,原来那人竟是不放心他去无人之境,派了个木鸢跟来。

他又想着,既然不放心,派个木鸢有什么用,他要真出了什么事,木鸢能如何,录制他死前之景吗?

他要是真不放心,怎么不自己来?

谢龄安心里这般想着,行走时便歪斜了一下,卫琅立时握住他的手,他没有挣开。

两人携手走在雪地里,直至黄昏西下,雪原的斜阳倾洒出一片金影。

直至深夜降临,卫琅携着他的手,带人进了飞舟。

他在青云台上的时候,也感应到了好像是那人的木鸢气息。

卫琅从身后揽住他,他便顺着靠在卫琅的怀里,漫不经意地听卫琅低声说话。

卫琅和他说,小安,你的及冠礼就要到了,我想为你加冠。

青云台能俯瞰整个牢山地界,他看着青云台下,卫琅看着他。

卫琅低低地道着自己的计划,他任期即将满了,五年转瞬将至,他的离任时间大致定在九月。

龄安是四月的生辰,卫琅和他说,届时会在青云台上给他及冠,由卫琅来行加冠之礼,此为第一场。

第二场是拜师之礼,卫琅元婴之境早能收徒,他说让龄安假装拜在他的名下,他将人收为弟子,到时候将他先斩后奏带回蓬莱,再和师尊讨个免去罪籍的缘由。

卫琅笑着说你既然是我的弟子,那就变成师尊的徒孙,他一个境主,怎么好意思让首徒的徒弟还是罪籍。

谢龄安任由卫琅抱着,听着他说话,神识却是在林间一点一点搜寻着那个木鸢的踪迹。

明明前面还是在这里的,难道是他感应错了么?

到底去哪里了。已经走了么。

他心不在焉又有点魂不守舍,卫琅问他好么,他便只是沉默着靠着人不说话。

卫琅一笑,说:“没关系,还有好几天时间,你慢慢考虑。”

卫琅吻了一下他的鬓侧,低沉又温柔的话语如春风中的丝雨,将人紧紧包围,又渐不可闻:“小安,我总是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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