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缠斗间,谢龄安感应到有人向这里而来,他边打边退并不恋战,回身一剑隔开戚紫檀就要脱身就走。
但戚紫檀岂能让他这样离开,几番交手,戚紫檀虽在谢龄安手上讨不到什么好处,但多拖缠住人一时半会,却也不是难事。
谢龄安才从寝宫偏殿转到戚连宸的寝宫主殿卧房,就见戚紫檀手中掷出的捆仙锁丝丝缕缕,如游动的银蛇般拦住他的去路。
十二道捆仙锁齐发,谢龄安被逼得旋身而退,他此时身后是戚连宸卧房的床榻,已是退无可退之境。
谢龄安一横心正欲反击,却遭逢突变——此前他于此处结阵的隔绝阵法却被人生生破开。
执阵人顿时受到反噬,谢龄安识海如同被人入侵一般一阵钝痛,气息凝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戚紫檀看得分明,怎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他凌空一剑钉在谢龄安的肩上,飞身上前将他直直掼倒在床榻上。
谢龄安摔在床上,这回不是什么幻阵,而是真真切切的谢龄安了,戚紫檀狠狠按着他,握住剑一点点往下压,他已经急不可耐的想用剑将此人钉穿钉死。
谢龄安咬着牙用手死死握着剑刃,鲜血一点一点顺着手掌滑下手腕。
正在生死交锋之时,戚紫檀识海中传来戚连宸的传音:“此人我留着还有用,他若是因你而死,你就去族中禁地清修十年。”戚连宸的话语低沉却不容置疑。
戚紫檀握着剑柄的手青筋绷起,他冷笑回道:“兄长留着他有什么用,放在床上用么?”
房门被打开,谢龄安面色微变,因为他听到了卫琅的声音,只听门外卫琅道:“先灭火。”
戚紫檀也听到了,他眉梢一挑,收了往下压的剑,从谢龄安身上就要爬起来,他哥不让他杀,有的是人想杀。
有人进屋了。
谢龄安慌了一瞬,情急之下,攀住戚紫檀的脖颈又将人带倒到自己身上。
戚紫檀猝不及防间被谢龄安揽着又压倒回去,他瞬间瞳孔都放大了,狠狠按在谢龄安满是血的手掌伤口上,“贱人,你又干什么!”
谢龄安的手虚虚搂在他的肩膀上,他给戚紫檀传音,“别声张。”
他贴着人的耳朵,传音也如耳语般轻轻道:“弟弟,你腿上的陈年骨毒,我能治,我帮你疗灵,你不要声张,好不好。”
戚紫檀语气很差,冷硬道:“你能怎么治,床上治?”
只听谢龄安轻轻的气音和气息拂在他的耳畔:“你想怎么治,就怎么治。”气息拂过,带来一丝痒意。
戚紫檀按着谢龄安伤口的手瞬时一紧。
戚连宸此时已踏进房内,冷声道:“滚下去。”
停顿片刻,戚紫檀懒懒地谢龄安身上爬起来,他的语气很是混不吝,“兄长,是新嫂嫂勾引我。”
谢龄安气得半死,他一双眸子瞪了过来,戚紫檀散散漫漫冲他勾了一下嘴角,也用气音回谢龄安:
“那我等你来找我,好嫂嫂。”
说罢,戚紫檀向崔显和卫琅行了个礼,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崔显没想到一时兴起的跟过来,还能看到这么一出戚家伦理大戏,露出玩味的神色,暗着的叔嫂勾搭成奸,还是明着的兄弟共妻,都有点意思。
戚连宸抬手横过一处屏风挡在床榻前,隔绝住众人的视线后,走上前去看谢龄安。
只见谢龄安倒在床上,锦背覆面,只露出些许乌黑柔软的发丝,如同流淌的绸缎。
床上有很明显的血腥味,戚连宸掀起锦被,谢龄安的肩上和手掌上俱是被剑刃弄出很深的伤口,此时被掀了被子,一双眸子满是惊慌地看了过来。
戚连宸蕴起灵光将他肩上的伤先草草愈合,又去揽过谢龄安的背想将人扶起来。
谢龄安哪敢起来,伏在戚连宸的怀里脸都不敢抬。
戚连宸于是有些无奈,他俯身搂过人,贴在谢龄安的耳畔低语:“你受伤了,躺的地方都是血。”
戚连宸复又传音道:“别怕,有屏风挡着,他们看不到你。”
谢龄安不说话,只是死死将脸埋在戚连宸胸膛前,他不敢赌,他与卫琅相交十年,以卫琅对他的熟悉程度,只消他露出一个剪影轮廓,卫琅就能认出他。
却听崔显笑道:“常听人夸赞戚山主豪杰英雄,却原来英雄也难过美人关。”
崔显边说边要走进屏风遮挡的范围内,“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美人,让戚山主这种豪杰英雄都怜惜至此。”
戚连宸用锦被掩住人,侧身用自己身体挡住谢龄安,“寻常俗物而已,入不了少主的眼。”
崔显见戚连宸连防他都防成这样,再进一步也是强人所难了,倒也没再继续。
戚连宸将谢龄安重新放倒在床榻上,起身放下帷幔,层层叠叠的金丝帷幔垂下,掩住了陷在床上的身影,隔绝住了旁人的视线。
戚连宸道:“伤者还需休息,诸位请随我回主殿吧。”他对崔显与卫琅道:“请。”
等到众人都出去了,谢龄安怔怔地躺在床上,望着床榻的顶部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给自己的伤势疗灵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