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心阁待了一年。

这一年里，我接了七个案子，走了数不清的路，见了各种各样的人。有找到亲人抱头痛哭的，有找到仇人咬牙切齿的，有找到答案后悔莫及的，有找不到答案绝望离开的。

每次回来，我都要去一个地方。

阿木的坟。

坟在山后的一片空地上，没有碑，只有一个土堆，土堆上长满了野草。我每次来都拔草，拔完了就坐在旁边发呆。

我没见过阿木活着的样子。但我见过他死的时候的样子——他抱着令牌，眼睛里有不甘心。

青黛有时候陪我来。有一次，她说：“阿木以前跟我说，他最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以后没人记得他做过什么。”

我问：“他做过什么？”

她指着坟头：“他埋在这儿，坟头对着山下的小镇。他以前救过那镇上的一个小孩，那小孩每年都来看他。去年小孩长大了，去当兵了，就没来过。”

我看着那个坟头，忽然问：“他为什么要救那个小孩？”

“小孩掉河里了，他跳下去救的。自己差点淹死。”

“他跟那个小孩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