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够值得庆幸的是，如果光之国的记载没错，他们并非死亡，而是进入了永恒的梦境：再也没有痛苦、再也没有悲伤，一个会完全按照他们所期待的方向构建的世界。

卡尔歪歪斜斜地飞行了一路，又一次险些被黑暗闪电劈中，急停翻身转弯的躲避动作恶化了他的头晕脑胀之感，最后干呕着一头扎进了哥谭湾里。

天杀的蝙蝠侠究竟给他下的什么药！！！

约莫十分钟后，卡尔清理掉身上的脏水和污垢，战服崭新如初。他神情高傲地立于空中，又成为了那个威风凛凛的终极人。

好消息是他的头晕已经得到了有效的缓解，坏消息是，这是因为他掉进水里时，吸入了溶解在其中的狂笑气体。

少量的狂笑气体还不至于让卡尔发疯，但鬼知道使人精神松弛困倦嗜睡和使人精神抖擞活跃亢奋的两种成分在卡尔的身体里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化学反应。

陌生的感受让卡尔无所适从，现在他的头痛得要死，像是被人掰开后用手伸进去搅和了一番。牙齿格格打颤，骨头发麻，心跳也时快时慢震荡个不停，唯有身体内部的状态相对稳定，稳定地发热。

卡尔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放开听力感知世界的声音。确定位置后，他发烫的眼球向上转动，开启广角镜头，在微妙的卡顿后才猛地拔高。

只有颜色不同的两个巨人在宇宙中搏杀，蝙蝠侠变身成的黑色路基艾尔占据着上风。红色的是谁？卡尔安静地思考着，平移向后躲过闪电。

但是，管他的。既然一切都已错失良机，事已至此只能尽量做好善后工作。

所以把那两个人全部打倒就可以了。

卡尔低头看着面前将红色路基艾尔踩在脚下一枪捅穿的蝙蝠侠，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下就不需要一打二了。

蝙蝠侠看着他，静止了一瞬。

众生之红已经一败涂地，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蝙蝠侠握紧手里的长枪，源源不断地对着众生之红的核心释放火花能量，要将它转化为人偶。

卡尔很有气氛组的自觉，给胜利的这位斗士啪啪鼓掌。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防护罩是单向的。”

“我不是说这个。”

“哦，”卡尔说，“地球没加盖。”

————

【五小时前】

莱克斯从不否认蝙蝠侠有着和他一样的聪明才智，但他自诩在科技领域要胜蝙蝠侠一筹，可没想到蝙蝠侠竟然早就取得了金属之灵的青睐。

不需要任何的证明与证据，当你是一个建立在金属上的产物，你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那无与伦比的压迫，以及不由自主的臣服。

这代表着接下来无论莱克斯多么努力都只会是蝙蝠侠的下级。所以他在冷静过来后即刻转变了方向，遮遮掩掩地研究众生之红，随之他便发现了那惊悚的宇宙法则。一旦公开，势必会引起大乱。

莱克斯看着地上群魔乱舞的场面，再三思虑后决定继续观望。

没人比莱克斯更憋屈，可他现在不比从前，出手必须慎重。

【三小时前】

乔纳森打开窗户伸手接了一捧外面的雨水。他看着掌心里那层浮在水面上的彩色暗光，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本能的、无法解释的厌恶。

阿福马上就意识到这雨水不同寻常，但再想联系迪克他们时信号便被阻断了，而提姆和布鲁斯更是断联。

年迈的管家布满皱纹的双眼看着屏幕上那几个“联络失败”的标识，万般情绪涌动，最后化作无声的默叹。

【一小时前】

杰森是在避难所走廊上突然醒过来的，他的记忆停留在芭芭拉给他发消息说全员撤退完毕，他和迪克就也一前一后地撤回了避难所，可是身体涌上一阵极强的困倦感……

不过这一觉睡醒后身体格外轻松，心情都变得舒畅了起来。杰森一手捶了捶肩膀，余光望见窗外的景色，眼神突然锐利。

天空的异色并非流云，一道闪电朝他劈了下来。

【一分钟前】

“啊哈，终于收到蝙蝠的信号了！”小丑高兴地仰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然后凑到操作台前，一手按下了那个透明的按键。

“事成之后，我就也是罗宾了。”小丑拿起一个劣质的面罩挂在脸上，压低了声音，“罗宾呼叫红罗宾，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被关在房间里的提姆嘴角抽搐，根本不想和他搭话。

但低沉的轰鸣声却沿着墙壁传导了过来，一路自下而上，越来越清晰。

最后是门打开的声音。

————

宇宙里，就在蝙蝠侠收起火花人偶后，一直旁观的卡尔猛地发出两道热视线，即使是他也没能及时闪开，被烧灼的部位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他眉头微蹙，看向卡尔：“你的身体状态出现了一些异常。”

“是的，”卡尔淡淡一笑：“所以你最好听话一些。”

“我有其他事需要处理，”蝙蝠侠说，“你应该和与你同级的人战斗。”

话音刚落，一个超音速飞行的红色披风身影冲出地球，从蝙蝠侠身后扑了过来，一拳就将卡尔打飞。

那是——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