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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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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兴康父母想给孩子办休学,听说是蒋兴康竞赛培训都不参加了,整天躲在家里不愿意见人。学校这边自然是不建议休学的,他家长舍不得对孩子发火,只好转而来学校泄愤。

“蒋家还是挺有手段的,那个蒋翰,不都做警司了么?可惜是在江市发生的这事,他们不好查,我猜估计是和他们家有仇的人,报复小孩呢。”

白容生拿着表格回来:“老师,写好了。”

冯少平检查后给他盖章,疲惫地让他回去。

白容生进门时班里正在上课,不少人都好奇地往后面瞧,又不方便问。他从后门进去,悄没声地坐下,面前是空空如也的书桌,一张草稿纸都没有。

书基本都留在叉子给的那套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崔盛给了他这里朋友的联系方式,白容生还没和那人联络。警惕一点总归没错,他还想着要不就不和那人联系了。

桌面落了层灰,同桌推过来一包纸,白容生小声道谢。

下课后,冯少平把白容生叫办公室去。他之前没来时发的书,需要冯少平开条去大办公室取。正好趁大课间有空,免得耽搁上课。

课本加各种练习册,还有期间学校自己印的试卷,应有尽有。白容生跑了两趟才搬完,书桌霎时间丰满多了。

中午放学,他独自离开教室,回到学校附近的小区,在那栋楼下若无其事地转了一圈,进行观察。

似乎没有异常。

C市地处北方,季节已进入早秋,和依旧停留在夏天的江市不同,但中午大太阳还是晒得人出汗。白容生觉得再转下去会引起别人注意,心底一横,抬脚向楼上走去。

沿着灰色的狭窄楼梯上去,白容生想象中的糟糕画面竟然没有出现。

防盗门明显落了灰,门口也有不少琐碎的小垃圾,可看着没有什么遭到破坏或者暴力开门的痕迹。

沉思片刻,白容生摸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灰尘随着门被推开腾空而起,白容生被呛得连打两个喷嚏。

这个他和崔盛共同装扮维护的房屋里的一切陈设,在纷纷而起的灰尘中好像永远停留在他们匆匆离开的七月。没人来过这间屋子,可能因为这不显眼的房子记在崔盛名下,被大雁忽略了。

白容生走到他的房间,边咳边把他需要的书本收拾进箱子。费力地把书箱搬到客厅,他又将衣服、其他能用到的杂物收拾起来,最后翻出家里藏的现金,回身看着凌乱不少的房间。

这里依旧不是属于他的地方。

白容生满身大汗,来回几次把东西搬到楼下。他借李舜家把东西放两天,李舜妈妈蛮热情地说:“平时就我带儿子上学,小白你过来住好了,正好多个房间,你俩还能一起学习。生活费看着给,不用你交房租,哪有让你一个小孩在外面租房住的事呢?”

李舜更是拉着白容生手,让他留下来住。但白容生坚定地摇头拒绝,他不想占李舜那么大便宜。

甚至更冷酷一点说,他不想欠李舜太大的人情,以后都是要还的。维持现在的朋友关系就很好。

一中另一边还有座老小区,比这里还要老,而且户型和环境十分一般,房租比这里低一些。但毕竟在学校旁边,仍然比C市其他地方的房租贵。

白容生去小区里转了一圈,边看边想。最便宜的还是他回去住校,不过如果碰上合不来的室友,白容生不确定会怎么样。

徐桥留给他的不愉快有些太深了,暂时不希望还有第二个。他不能让其他因素影响他读完高中,就像崔盛说的那样,他要始终记住他的目标,前期总要付出的,包括花的这些钱。

他停下脚步,仰头发现这个单元的二楼窗户后面贴着大大的“此房出租”,下面是手机号,右侧竖着标出房租,便宜得过分。

这种情况多半是房子有问题,不过白容生还是记下号码。

有个这单元楼的住户骑着自行车回来,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他发现白容生在看什么,好心地推着车提醒:“看房子啊?我跟你说,这房子不行,你别光看它便宜。”

白容生礼貌地问:“怎么了?”

“这房子死过人!”老大爷对他摆手,“邪性,结婚没两年的夫妻俩在这里喝药死了,有个还割腕,那天血都流到台阶上。这他们家里老人挂牌租的,人家过来一听都不干。”

早就在用死人的书桌的白容生面色不变,对老大爷点头道谢,转头就打了电话。

这房子现在的房主是男主人的母亲,也住在这个小区,接到电话没几分钟就下楼,约白容生面谈。

房东看上去六十岁左右,面色憔悴,还穿着围裙。她看见白容生,露出怀疑的表情:“就你一个人吗?租房不要家长来?”

“家长在外地回不来,我自己租。”

说实话,看着十分不靠谱。不过房东确实也是租不出去,个别愿意租的看着又太不正经,她不敢冒险,生怕再出事,那这座房子彻底废了。

“好吧,那你先听我大概讲,同意的话咱们上楼谈合同。”她用围裙擦擦手,“押一付一,至少要租半年,水电燃气你自己交。房子是我儿子结婚用的,没住两年,里面家具都是新装修的好家具,你可以看完再决定。他们……”

房东的脸黯淡下去,停了好一会,“出事是在客厅,不影响卧室。”

白容生微一点头:“嗯,我明白,不是很介意这个。”

房东叹气:“小孩说话不知轻重,你多大了,在这附近上学?家长电话总有吧?”

白容生没穿校服,房东怀疑地打量他。崔盛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白容生想了想,跟她说:“你可以联系我们班主任。”

冯少平不愧是全天待机,午休时间也接电话,一开始有点茫然,后面听明白了,咬牙捏着眉头,还是配合起白容生。

这班主任说话正派和气,房东放下了点心,带白容生上楼。

“那边还没打扫,现在还不能带你看。”房东找出一次性纸杯给他倒水,“但是户型一样的,就是采光不好,你一个人的话住向阳那间卧室没问题。”

户型确实很一般,大中午客厅也暗得很,需要开灯。两室一卫,厨房很小,没有餐厅,看上去就是在客厅吃。

白容生很快就确定下来,房东发现他还真的才十六岁,犹豫不决地签了合同。

“这是钥匙。”她给白容生一只信封,“今天我去收拾屋子,明天你就能搬进来。”

白容生接过来,发现虽然窗台上有一对夫妻的相片,但这里只有房东一个人住。

“哦,我家属前几年去世了。”房东说完,又道,“你是一中的学生,对吧?不介意的话,中午晚上都可以来跟我一起吃,加点伙食费就行。”

白容生自然乐意,食堂饭难吃,又没有崔盛在家,他自己做只会很敷衍。

解决了租房问题,下面就是赚钱。白容生数了下手里的钱,还够支持完这学期。

崔盛那边需要完整表演出他单方面不知情,白容生自己跑了的假象。短期内两人最好不要有任何联系——这个所谓短期究竟多长,恐怕他们谁都不确定。

下午冯少平又把白容生叫出去上单独的心理课,白容生答应得越好,他倒是越不放心,却也没别的办法。

“行了,你们都是大孩子,不爱听老师的话正常,我也不是你家长,不好管得多。问你家里什么情况,有什么困难,你也不肯说。”冯少平看了看周围,走廊拐角没别的人。他掏出一只信封塞给白容生,沉甸甸的,白容生一碰到,都不由变了表情。

“不,老师……”

“拿着拿着。”冯少平也挺尴尬的,就跟这钱烫手一样,忙不迭松开,“不多,我知道你手里有钱,但能有多少?先拿着过渡吧,学期末努力考好,我看你之前离奖学金就差那么一点。”

白容生是真不愿意:“老师,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我单身汉一个,住学校里,月月工资都没地方花。”冯少平道,“这些年我帮过的学生不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拿着吧。别不好意思,过几年工作了还给老师就好。”

白容生想把钱塞回去,冯少平硬是按住他的肩膀,摇着头,转身跟被狗追一样迅速小跑走。

脚尖前方的地面上,是一块明亮的光斑。白容生低头看着那块光斑,捏着信封,被这意料之外的事搞得有些心绪不宁。

冯少平为什么这样帮他?明明班里那么多学生,他白容生也不是特殊的哪个,更不能给他带来好处,日后会不会还钱都不好说……

他竟然还有好运气遇到好人的这天。

白容生心情复杂,逃了一节课,去楼下操场边坐了好久。

新租的房子收拾得很快,白容生推门进入的时候,里面正大开窗户通风,空气里还残存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家里买了一直没人穿的拖鞋,跟新的差不多。”房东招呼他换鞋,“床上四件套也是,买了没人用,我都给你铺上了。你看看,哪里有缺的,跟我说。”

白容生真情实意地感谢,房东摆摆手,“你说你还要运书桌书柜过来是吧?那间次卧的床我让人拉走卖了,你可以放书桌。”

唯独他心爱的书桌和崔盛买来的书柜,白容生怎么都要带走。房东这样善解人意,也让他松口气。

为搬家白容生忙了两天,还好他东西少,房东这房子也确实如她所说,基本上拎包入住。

冯少平给的钱不少,白容生数完后收在床底,决定不到不得已时不用。

明明也就间隔两个月,再回到校园生活,却让白容生感到极其陌生。他还有些飘飘地没找到锚点,开学考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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