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狸醒了?”魏亦渊从房间外走来,端着一盆温热的水来到小猫的身边,打湿软布帕子,熟练地给他擦起脸来。
“师兄喵……昨晚呜……我们怎么……有没有……”
步狸仰着脸,反复被帕子捂住嘴巴,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喵喵声,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
还好听他讲话的人是魏亦渊,即便小猫说不清,他也能猜到步狸的想法。
“昨晚你们睡着后,大师伯就来了,给了我们一样法器,说是可能用得上。”
“什么法器?”步狸的耳尖一下子竖了起来,小脑袋里的瞌睡虫也都跑干净了,当即就要跳下床去看。
魏亦渊一把将他抱了回来,给步狸穿好鞋袜后,才抱着他来到院子里。
宴半先他们也已经醒了,他正和云绫云绡一起,在院子里闹哄哄地围着一面铜镜看,阿蓼远远地站在树下。
步狸也想要过去看看那铜镜,魏亦渊却在他耳边提醒道:“大师伯昨夜找出了几本可能相关的古卷,我们商讨后觉得,修炼那邪术的人未能将所有的妖灵吸走,也无法将已经吸走的那部分妖灵彻底炼化。”
“所以他的身上极有可能还会残存妖性。”
步狸似懂非懂,又往铜镜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跟那面镜子有什么关系喵?”
“那面镜子可以照识妖体。”魏亦渊抱着步狸走了几步,却始终没有走到镜子的正前方:“只要是妖,就会在镜中显出原形。”
“真的喵?”步狸现在已经不怕被人知道他是小猫妖的事了,反正师兄都不在乎,那其他人怎么看他也不重要。
所以听魏亦渊这么说,他非但没有要避开的意思,还想去试试那镜子灵不灵。
魏亦渊看着怀中小猫这样好奇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抱着他来到了镜子边。
“哟,你还知道起床?”宴半先看着步狸来了,晃着手里的扇子,随口揶揄道。
步狸这会一门心思想看看那面镜子,也懒得搭理他,只是对着镜子先试探性地探出了一只手。
挥挥——
镜子随即出现了一只白皙纤细的……人手。
“喵?”步狸不解地看着镜面,他转头与魏亦渊对视一眼,魏亦渊也同样满眼惊讶。
步狸还是不死心,又伸出了脚、探出了脑袋、最后整个人都站到了镜子的面前。
可镜中映出的,却仍旧是那竖着猫耳的金发小少年。
“这是怎么回事?”步狸忍不住趴到魏亦渊耳边,跟他喵喵咪咪地说了起来:“该不会是大师伯这镜子不灵光吧?”
若放在平时,魏亦渊绝对不会怀疑问寂给出的东西会不灵光,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得不思考会不会哪里出了问题。
“你们在看什么东西?”院墙上忽然传来声音,猫猫们纷纷转头看去,却是归泊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那里。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步狸见是他来了,不由得有些奇怪,昨晚归泊与他们去看过人头月亮树后,就不知道去哪了,这会却又出现在金乌观里。
“我自然有我的事要做,”归泊说着从院墙上跳下来,显然没打算告诉小猫,自己昨晚的行踪。
他也走到了铜镜前,镜面上随即映出了一条细长冰冷的银鳞蛇。
喵?!
这下步狸更惊讶了,他从魏亦渊的怀里跳下来,站到了归泊的身边。可镜中的他还是少年模样,归泊也还是银鳞蛇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大家都是妖,为什么只照得出归泊的原形?难道这镜子还能只蒙对一半?
“你们弄这镜子来做什么?”归泊看着镜中的景象,大致也猜出了这镜子的作用,渺音就简单地用手语跟他比划出问寂的猜测。
步狸还站在镜子前,左晃晃有晃晃,毛茸茸的尾巴也跟着晃来晃去,他始终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魏亦渊望着小猫的身形,也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一只竹鸟忽然从院外林间飞来,风穿过它喉间的竹哨,发出尖锐又急促的声音。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宴半先脸色突然就变了,阿蓼身形灵敏地飞跃而起,转眼间就将那竹鸟捉住,呈送到了宴半先的面前。
“那是什么?”步狸这会注意力又被竹鸟吸引走了,院中的其他人也跟着看过来。
“这是宴家用来传递急讯的青隼。”宴半先难得没有废话,熟练地拆下了竹鸟身上的信筒,将里面的纸卷展开。
他的脸色随即更为难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镜前的归泊,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嘴唇嗫嚅几下后才说道:“陈家旧宅昨夜阵法被破。”
“银鳞蛇族少主……身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