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看着周观棋坚毅的眼神,收回自己的眼泪。
她为这样的周观棋心动。
“现在这里是姐姐舒服的地方吗?”
周观棋摸了摸秦语的脸,“你在的话。”
秦语感觉被赋予了重大任务,信誓旦旦地说:“我会让姐姐一直舒服的。”
听到这话的周观棋,趴在秦语肩上笑个不停,在秦语“我说真的”的羞恼声中,为自己的浮想联翩自罚三杯。她低头吻上秦语嘴角,在变急促的呼吸声中,说:“我拭目以待。”
第二天下午,她们到达北京。
*
“钟哥,我们等会儿去哪儿?”
酒店房里,任柳从床上坐起问洗完澡出来的钟河。
“我同学明天二婚,今晚搞了个单身派对,你自己随便逛逛吧。”钟河坐在床边,捞过地上的西裤。
“你不带我?”
听到任柳不可置信的反问,钟河背对着鄙夷一笑,“你这话不搞笑吗?我微信朋友圈置顶的新娘可不是你。”
任柳整个人埋进被子,惊天动地翻了个身,钟河不理解这动静的含义,抖了抖外套,站起身来,“说了你别来,你偏要,现在闹什么脾气,又没人逼你。”
“对不起。”被子里传来模糊的道歉声。
钟河听到这话,带几分于心不忍走过去拍了拍隆起的被团,“我尽量早点回吧。”
“好。”任柳从被子钻出来。
“对了,你刚说周观棋是同性恋,真的假的?”钟河正要往外走,想到这个又回过头来问。
“看样子是真的,我看到她和一女生搂搂抱抱的。”说完拿过自己的手机找到上次拍的照片,递过去。
钟河没接,俯身凑过去看,不以为然嗤了一声,“这么模糊,看个鸡毛。”
“那我总不能到跟前去拍吧。”任柳辩解,见钟河直起身要走,问,“你老关注周观棋干什么?你也想当主任?”
钟河讥讽一笑,看着任柳说:“我就算当不了,也轮不到周观棋,一个女人凭什么?”
任柳低头看着照片。
“周观棋要真是同性恋,我就去举报,最好让集团那些老古董领导都知道,王谷实提了个什么神经病上来,你把照片先发我,下次要再碰到,拍清楚一点。”
钟河说完离开房间。
任柳看向息屏的手机,几分钟后把照片发过去,加上一句,“你早点回来。”
钟河没回。
有时候,任柳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子的。
这一切要怪谁呢?
怪临下班发过来的文书导致她加班到很晚,怪那天突如其来的大雨,怪自己在楼下,想起无数个妈妈因为要照顾同母异父的弟弟,任由自己淋雨回家的日子,怪那天钟河正好也在,顺手递给自己的那把伞。
“那你呢?”
“我开车来了,就几步路,你用吧。”
一直淋雨的人,突然有了一把伞。
任柳看着钟河快步跑进雨里,用力捏着手里的红伞,像捏着自己的心脏。
它跳得好快。
任柳知道这样不对,钟河无名指的戒指,微信置顶的结婚照,发的“宝宝见面倒计时”的朋友圈,都昭示着他们夫妻恩爱。
如果爸爸像钟河一样顾家,也许我也能像弟弟一样幸福。
任柳被一股不知名的渴望牵扯着,直到那天晚上单位聚餐。
人际关系有食物链,而底层的人往往是大家开涮的对象,酒过三巡后,钟河便成了那类人。
平时和钟河称兄道弟的同事,借着酒意,说他吃软饭,能和他们在同一单位上班是积了大德,还说他长得不像男人...
钟河虽然四十有余,但平时注重健身,身材高大,在一众啤酒肚,地中海的男同事里,显得格外突出。
任柳默默听着,看钟河赔笑的模样,怒从中来,跟旁边的周观棋吐槽:“你看钟河那谄媚样,李莲英转世吧。”
反抗啊,为什么还笑!
任柳看着他,就像看小时候的自己。
后来周观棋中途离席,其他女同事也陆陆续续离开,任柳却一直坐到最后,她跟着人群走出包厢,说东西忘拿,返回去。
包厢就剩钟河,他醉到站不起来,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喝酒喝的,眼睛很红。
“要帮你叫车吗?”任柳走过去问。
钟河没说话,趴在桌上,一滴泪从他眼眶滑出,他醉到意识不到自己哭了。
任柳鬼使神差,轻轻抱住他。
别难过,都会过去的。
后来,钟河吻了她。
那个拥抱,是错轨的列车,载着他们驶向看不到头的地方。
晚上的什刹海好冷。
任柳孤单得抱紧双臂,人群里,她听到一句欢快的呼喊,
“姐姐,看这里~”
她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