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来吗?”秦语别扭盯着光滑的地面,说,“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饭?”
“吃晚饭啊。”秦语不自然看向冷战了几天的好友,她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好像自己是个外星生物一样,外星生物主动上前攻击,挽住好友的手,往门口拖,“走啦,吃饭。”
赵涓一脸状况外被秦语拉出大厦。
公司附近就是商圈,秦语想去她们之前吃的一家烤肉店,想起刚刚卷卷咳了几声,于是去了隔壁的粤菜餐厅。
“这家最近涨价了,还是去别家吧。”赵涓刚说完被秦语瞪了一眼,她自觉闭嘴。
“一顿饭而已,你看不起谁。”
赵涓抿了抿嘴角,跟着她进了餐厅。
坐下,点餐,等服务员收掉菜单离开,空间就剩两个人的时候,一直萦绕在周围的尴尬见缝插针弥漫,将两人和热闹的餐厅氛围隔开。
“....你感冒好了吗?”秦语没话找话打破沉默。
赵涓看着手机屏幕上张大嘴等吃星星的青蛙,回了一个字:“嗯。”
“我那天不是有意挂你电话。”
赵涓盯着左右晃动的绳索,瞅准机会割断,还是偏了,青蛙露出没吃到的遗憾神色,她又开了一局,接上秦语的话:“是我的问题。”
秦语看卷卷一直在玩手机,内心有些不满,索性干脆表达:“你能不能别玩手机了。”
赵涓手一偏,星星又没掉进青蛙嘴里,她在游戏结束和再开一局中,犹豫了一分钟,选择息屏。她看向桌上的瓷白花瓶,一朵玫瑰开得正好。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跟你冷战,有什么我们就说清楚,你要是真不喜欢我总提周观棋,以后我就不讲了。”秦语越说越委屈,鼻头有些发酸,声音也跟着粘稠,“我喜欢周观棋这事不跟你讲,我还能跟谁说,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这样,迟早要把我打死。”
那就在你爸妈发现之前,放弃周观棋不就好了。
赵涓咽下这句充满恶意的话,终于把头转向对面的秦语。
两人隐在昏暗光线里,彼此表情看不真切,但秦语眨眼的频率,微微抿起的唇,还有手指摩挲的动作,赵涓知道,那是她想哭的前兆。
十几年朝夕相处的默契,赵涓有时会厌恶甚至怨恨这种默契。
它像游戏里的万能道具,一次次瓦解自己的防御,她只能失败投降。
这次也一样。
“那天我生病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上,是我的问题,你以后有什么还是可以跟我说。”赵涓欠身,去够秦语搭在桌上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就是你不好,还说我天天围着周观棋转,我才没有好不好,我告诉你,我最近要干一件大事...”
赵涓笑着凝视眉飞色舞的秦语,慢慢的,眼前的人变得模糊。
她们在餐厅聊了很久,直到秦语手机响了,她解锁看了一眼,手指飞快划拉几下后,赵涓在她开口前,抽了张纸巾擦嘴,说:“走吧,明天我还要上班。”
秦语顺势起身,“怎么周六还要上班啊,你亲戚也太黑了。”
“牛马没有亲戚。”
秦语挽着卷卷的手臂笑了起来,在前台结账时,赵涓先一步扫了码,惹来秦语不满,说什么也要把钱转给她。
“行了,一顿饭而已,下次再请回来好了。”赵涓制止秦语转钱的动作,余光瞥到她的微信界面,周观棋出现在最上面。
“那下次我请。”秦语察觉卷卷看向自己手机界面的视线,不自然熄灭屏幕,抬步往商场门口走去,“走吧。”
“嗯。”
公交站就在地铁站对面,秦语先把卷卷送到地铁站,临走前松散抱了抱她,这是她们一直以来的分别习惯。
“以后不准再跟我冷战了,再有下次我真的生气了。”秦语故作凶巴巴地命令。
赵涓点头,看了眼对面的公交车站,问:“坐公交回去吗?”
秦语点头,目光从卷卷脸上移开,“是啊,走回去也太远了吧。”
赵涓睫毛眨了眨,呼吸快了一些,挤出一个笑,“那快过去吧,路上小心。”
秦语点头,两人在地铁站口分开。
九月夜晚的空气掺杂着轻微凉意,秦语坐在公交车站,没一会儿开往城郊的公交车到了,她看着七八个人排队上车,没一会儿,车门“哗啦”合上,公交车载着乘客离开。
她没有上车。
车子离开后没多久,一辆宝蓝色SUV逐渐靠近,秦语起身,步子轻快朝车子小跑过去,不过两分钟,车子汇入车河,渐行渐远。
赵涓从坐着的台阶上起身,和来往的陌生人一起,踏上下降的自动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