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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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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快吃完时,突然下雨了,起先两人在看电影没听到,直到雨势变大,秦语比周观棋更敏感,直起身侧耳听了一会儿,面带紧张说:“好像下雨了。”

“没事。”周观棋平淡往阳台方向看了看,笑着调侃,“要是每次下雨都有问题,那我也不用干了。”

“哦,好。”

秦语感觉自己又做了多余的关心,尴尬喝了口酒,戳了戳碗里的土豆,心不在焉接着看电影。

周观棋本想借着今晚吃饭聊一聊她们闹矛盾那晚的事,但一直没找到合适切入点,现在感觉是时候了,正要开口,手机先一步响起,是王谷实。

“我接个电话。”周观棋拿起手机走向客厅。

用来佐餐的电影是周观棋推荐的,叫《鸟人》,秦语看不太懂,也不喜欢这个叙事风格,周观棋离开没多久,秦语便索然无味按下暂停,看着吃得七七八八的食物,庆幸没点太多。

她往客厅方向看去,周观棋膝上放着电脑,手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表情认真又带点严肃,“下午的方案我是打算测试一下新洞的过流能力,对....现在雨不大,可以叫小宋先采集数据,我明天起草一个临时测试方案...好...”

秦语听不懂,转向电影,电影也看不懂,她又戳了戳碗里土豆,胃已经装不下食物,不过,还能装点酒,她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拿过还剩半瓶的红酒往杯子里倒,玻璃磕碰发出脆响,周观棋抽空瞥了一眼,又马上转回电脑。

等周观棋讲完电话,回到餐桌发现酒瓶空了三分之二,脸都没红的秦语看上去跟没事人似的撑着头看电影。

“看不出来酒量这么好。”周观棋喝空杯子里的酒,现在已经十一点,回去还得一个多小时,于是问,“还吃吗?”

秦语摇头。

蛋糕还剩大半,周观棋提议:“蛋糕可以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

“你不让我在这住吗?”秦语小小声声咕哝,像只受委屈的猫。

收拾桌上的外卖盒的手停下,周观棋这才察觉,对面的人可能喝醉了。她低头接着收拾,说:“当然可以。”

秦语不说话靠在椅背,一动不动盯着快放到尾声的电影。

周观棋默默把吃剩的外卖盒重新盖好,装进送来的保温袋里,连同用过的筷子,勺子,结了白色蜡泪的33蜡烛,粘着薄荷绿奶油的蛋糕托盘,叉子,一并装进去,把吃剩的蛋糕放进冰箱时,顺便拿出湿抹布擦桌子,等一起归整干净,电影已经放完了。

“最后他死了吗?”秦语眼神放空盯着画面暂停的iPad问。

“也许他自由了。”周观棋拉开秦语旁边的椅子坐下,平淡回答。

“自由的代价是失去生命吗?”秦语保持的原有姿势,背对着周观棋轻声说,“我看不懂这部电影。”

周观棋不计较地笑,“下次我们换个别的看。”接着又问,“难受吗?我去给你拿点牛奶。”

“我也不懂姐姐。”

周观棋要起身的动作顿下。

木质餐椅硌人,秦语将手枕在脑袋下,iPad已经息屏,映出光洁如新的桌面,外面的雨声充当白噪音功能,淅淅沥沥中,秦语接着说:“我去地质大学的官网听过免费的公开课,叫什么构造地质学,说是入门课但还是什么听不懂,我也了解过水库建成的几个阶段,刚刚听你讲电话,和我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

刚喝完酒的喉咙有些干涩,周观棋咽下一口空气,说:“我刚开始也学不明白。”

秦语像是没听到周观棋的回答,酒精在体内肆意乱窜,像喝醉闹事的人,嚣张踢开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紧闭的门,她无力抵抗,只能任由被关起来的情绪夺过理智的主导权。

“那晚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发信息也不回,我联系不到你,又看到我爸手机上的视频,水涨得那么高,我很害怕,我知道去找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对不起,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秦语眼神失焦,整个人虚虚浮浮,全靠手下坚硬的椅背支撑,她很平静得叙述,以为自己没有哭,直到枕在脸下的手背传来温热感。

秦语知道,这不是今晚的眼泪,是那晚没流干净的委屈。

畏惧感又出现了,周观棋艰涩地问:“为什么?”

秦语的目光回到息屏的iPad,平静说道:“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周观棋挺直了脊背,这一刻,她领略到了秦语对艺术的敏感。

空荡的客厅里,一时间,只剩雨声。

“我还是回去吧,换洗衣服都没带。”秦语在手背上用力擦了一下脸,撑着椅背起身,“要是姐姐嫌麻烦,我打个车回去。”

几乎是下意识,周观棋拉住了要走的秦语。

反应过来,想松开,看到手心里纤细手腕,想起那晚伸出车外朝自己挥手的秦语,心里迟疑不定,也许是空调开的温度低了,秦语手臂温凉,周观棋紧了紧,直到指腹下传来脉搏的跳动。

通往水库那条路前两年发生过女性搭顺风车被害的案子,我平时晚下班都会特地走大马路,那晚看到你,我气你不重视自己的安全,我气你莽撞,我更劫后余生,大石落地,你幸好平安无事,不然我要怎么面对你父母。

这是周观棋一开始想跟秦语聊的。

她想告诉秦语要保护自己,要认清形势,要权衡利弊。

而现在,这些她好像都不想讲了。

不要讲道理了,现在也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周观棋把目光移向站着的秦语。

她今天真的好漂亮,丸子头,裙子上一朵朵鲜红玫瑰将她簇拥,高光在眼皮上亮闪闪的,俯视自己时,像一只高贵布偶,让人控制不住想拥进怀里。

酒精在体内发酵,周观棋这么想,也任由自己这么做了。

“司机喝醉开不了车。”周观棋埋在秦语柔软的肚子,感受到急促起伏,手臂又紧了紧,说,“留下来,换洗衣服我这都有。”

从被抱住的那一刻秦语像绑了几百个氢气球,这会儿已经上外太空了,两只手被一同圈住,她愣愣看着周观棋茂密的发顶,由衷感叹:“姐姐头发好多。”

周观棋脸贴着秦语笑出了声。

秦语晕晕乎乎,不知道说什么,如果此时周观棋放开自己,她可能会像滩泥软在地上。

“有没有喝醉?”

秦语摇头,遗传到了秦志鼎的好酒量,人只是有些晕浮,并未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那去洗澡吧,我给你找衣服。”周观棋怕吓到她,恋恋不舍松开,刚一退开,看秦语摇摇晃晃又立马起身扶住,担忧地问,“真的没事吗?”

又不是喝醉导致的。

秦语摇头,周观棋比自己高一点,但现在她略微低头,两人平视,小腹处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一股陌生的热流涌出,秦语有些羞耻,别开视线。

“我...去洗澡。”

秦语挣开周观棋,步履匆忙又熟门熟路走向主卧浴室。一关上浴室门,手迫不及待贴到脸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无措。

怎么变成这样了。

刚才是什么意思?

“咚咚咚”

秦语瞬间僵直脊背。

门外传来周观棋的声音,“来拿一下睡衣。”

她慢腾腾挪到门口开门,两人四目相对,不过几秒秦语立马移开。

周观棋递过手里的睡衣睡裤,说:“内裤是新的,但睡衣我穿过,有关系吗?”

秦语晃了晃头。

“你的毛巾还在架子上,牙刷也在。”

秦语刚进浴室就注意到了,说:“看到了。”

“我下楼扔个垃圾,你小心点,不要摔跤了。”

“...好。”

没多久传来大门关闭声,秦语缓了一会儿,一晚上大起大落的疲惫感袭来,她摁了两泵卸妆油糊在脸上开始卸妆洗漱。

下午刚洗的头,省去洗头的麻烦,秦语快速洗了个澡,周观棋的睡衣都是简约风,没什么图案,浅灰色,穿得舒适。

她将换下的衣服扔进洗烘一体的洗衣机。

回房路过卫生间听到里头的哗哗水声,步子停了停,又立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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