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一个人吃了午饭、晚饭、宵夜以及第二天的早饭,沈昱那扇门仍旧是紧闭着的,甚至不知道下了什么结界,哪怕贴上去都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太微坐在一楼大堂,眼神时不时往那扇紧闭的房门瞟。
一天一夜。
他叹了口气,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这个沈昱,还想不想要情报了?
他摸着下巴,仔细思考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以至于九重天明令禁止的事情被沈昱轻而易举地推翻,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李元蹊那个傻笑的样子。莽莽撞撞,一根筋通到底,可对沈昱却是实打实地掏心掏肺。
太微这样想,是因为李元蹊这个人,生来就是一团不管不顾的火,烧得烈火连天。凡人百年,顾虑太多,真正能让人豁出命的东西少之又少,年少时或许会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热血上头,可等到岁月搓摩,热血凉透,大多数人终究会学会低头,学会权衡,学会退让。
沈昱恰好是这个人,李元蹊也恰好是这个人。像命中注定般荒谬,又像因果循环般必然。
但.......
感动归感动,这俩人是不是有点太不知节制了?!如饥似渴,如狼似虎,这都多久了?李元蹊不是还受着伤吗?
这这这.....
太微愤愤端起茶杯,刚要喝茶败败火气,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昱转身关好门,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出来。
等到人坐到面前,何止是一个满面春风能够形容的?
太微瞥见沈昱嘴角可疑的红肿,手抖了一下,“........”
沈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喝下去,动作之间衣领微敞,隐约可见锁骨上几道暧昧的痕迹。
太微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咳.....如意真君,你这是?”他点了点自己的嘴角,虽然心知肚明,但有好戏看,太微很想看看沈昱被戳破的表情。
哪知对方面不改色地放下茶杯,道:“狗咬的。”
太微:“.......”
太微定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又问:“那小子呢?”
沈昱仍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抬手招来店小二,慢条斯理地点了几道清粥小菜。待店小二退下,他才抬眸看向太微,从容回答:“当然在休息。”
看沈昱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元蹊真的从昨天到现在都规规矩矩地睡觉呢,但谁家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会从日头正午睡到次日天光?除非......
除了那些新婚燕尔,初尝云雨的。
太微轻轻咳了一声,沈昱好歹仙气护体,自然累不到他,沈昱还是那个沈昱,仍旧清冷出尘,甚至眼角眉梢透着一股餍足的慵懒,像春风过境初雪相融的雪山,冷冽中透着几分刚化开的柔软。
可李元蹊不是啊!
沈昱抬眼看了看他,看他面色一会儿一变,好似变脸,不知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沈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吃饭啊。”
果然,这种事只有当事人云淡风轻,太微来得真不是时候。
太微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暗骂这俩人真不是人,但又架不住实在好奇,率先开口问:“他们那对......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昱动作微微一顿,微微蜷着的指尖仿佛又触到昨夜那般的温热。
李元蹊这会儿还没醒,是因为昨晚睡得晚,但他睡得晚,是因为喋喋不休地和沈昱说话。他像一只倦鸟好不容易归了林,贪恋着身边人的温存,害怕一切都是虚幻泡影镜花水月,一眨眼就会消失。
他困得不行,却还是强撑着和沈昱说话。
就像是在确定什么。
从他小时候,说到长大,说到李元岐,说到自己,说到沈昱。
沈昱垂眸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太微的问题渐渐在耳边淡去。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昨夜的事情,是荒唐还是炽热,是顺其自然还是咬牙一赌。
李元蹊说了很多事情,埋在沈昱肩窝里,呼吸间带着温热的潮气。说到李元岐时,声音就沉了下来,他说李元岐对他刀剑相向,说他追求许久的亲情像是上天赐给他又收回的珍宝,他问沈昱,好运是不是只能有一次,他得到了沈昱,就该失去李元岐。
他说:“以前村口有棵李子树,小时候吃不饱我就去摘李子吃,很多时候等不到李子熟,入口又酸又涩,就像是阿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