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给太微使了个眼神,两人刚走出一步,身后的李元蹊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等等!”他急切地撑起身子,又因为伤口疼得皱眉,沈昱连忙扶住他,“别动,怎么了?”
李元蹊撑起来与他平视:“你.....你能带我走吗?”
沈昱一愣,另一边的太微眼睛瞪得溜圆,嘴角疯狂上扬,等着看沈昱要如何应对。想当时他在慕城就觉得这俩人不对劲,什么有意思什么顺路,都是借口!
沈昱无奈叹了口气,扶着李元蹊重新躺下,道:“好,别乱动了。”他指尖扫过李元蹊紧蹙的眉头,“我很快回来。”
太微震惊得看向沈昱,他是神仙,床上躺着那位是个凡人,什么是凡人,就是百年之后就会去世轮回转世然后再也不记得沈昱这号人的——凡人。
他竟然答应得这么容易?
沈昱转身走出几步,见太微没跟上又回头:“你杵这儿干嘛?”
太微慌忙反应过来,“哦哦,我也先出去,你好好休息,李兄。”
走廊上,沈昱两条胳膊搭在栏杆上,眉头紧皱,心事重重:“你说,这人有什么目的?”
太微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这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要生死相随啊?”
沈昱一愣:“生死相随?”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会想起酿春台和堕云崖的两场大火,这样的大手笔,确实有一种一起去死的执念,“你说的有道理。”
不愧是掌管文书考试的神仙,脑子就是快,沈昱肯定的点点头。
太微见他同意,也跟着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觉得你既然已经答应李元蹊了,就得好好想一想........”
沈昱深表同意,“嗯,是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杀掉这个人。”
“想一想你们以后......杀谁?”
太微一顿,怔愣几秒看着沈昱。沈昱也奇怪地看着他:“当然是放引雷符的人了,你刚才说什么呢,想什么以后?”
太微恍然大悟,他干笑两声,声音陡然拔高:“哈哈哈!对对对!我当然在说凶手了,我刚才说那个凶手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生死相随,对!”
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胳膊,差点把栏杆上幸存的花盆碰翻,又赶紧扶稳,一通忙活下来沈昱没什么反应,倒是他累出一身汗。
沈昱支着脑袋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又扭头看他:“你下来干什么?”
太微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我当然是来给你送情报的!”
“情报?”沈昱站直身体,“什么情报?”
说到正事,两人不约而同正色起来,太微便道:“你不觉得最近妖怪出现的有些频繁了吗?先是这里,还有你说的那个小镇,这两个肯定不是个例,现在青梧几个武神都下来了,到处怪事频发,所以......”
妖魔鬼怪这种东西喜欢抱团,不是抱团取暖,而是抱团作乱,而且这样的脏东西有典型的趋强性,会朝着强者,也就是修为更高的妖物靠近以寻求庇护,所以附近有一只大妖。
沈昱疲累地叹了口气:“这次呢?妖气在哪里?”
太微眯着眼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又说回了枕霞邑的事情:“你刚才说这个凶手先在酿春台动手,又在你们走了之后跟上了李元蹊他们?”
沈昱点点头:“他到底要干什么?本来以为就是个普通寻仇的,这酿春台这次几乎全军覆没,还不收手?”
太微打了个响指:“你也说是‘几乎’了,非要找相同点的话,只能是这个李元岐,他这是要将酿春台赶尽杀绝”
沈昱一顿,觉得太微说得有道理,不管是苏婉还是李元岐,酿春台本身更不必说,都是酿春台的弟子,虽然卜归妹说酿春台不曾树敌,但谁知道是不是苏婉引入堕云崖的江湖客的同伙。这样一想也能解释得通。
太微沉吟片刻:“不过,你还是得去堕云崖上看一眼。”
沈昱正有此意,这些尸群没有解决,枕霞邑便不算安全,虽然有一部分城民选择背井离乡,但到底只是小部分,大部分要他们舍弃这个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终究难以割舍,只能暂时缩在屋里不出来。
山火总有熄灭的一天,尸群也总有杀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