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
这个词太陌生了,但又这么常见,可李元蹊第一次觉得,被血脉相通的人以辈分相称是这样的感觉,好像一瞬之间自己与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联系,也无形之中背负上了一些从未体会过的责任。
阿兄......
李元岐显然镇定得多,最初的震惊过后,面色如常,低垂双眼,听他开口才点点头:“是,你叫李元蹊对吗?”
李元蹊又愣住了,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更别谈这个弟弟叫什么名字了,然而这个弟弟却清楚得记得自己叫什么。
“是、是.......”
李元岐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我记得,家中有一兄长,名叫李元蹊。”
李元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挠挠头,也坐立难安起来。
李元岐见状,打断了屋内凝滞的气氛,他转向苏婉,道:“师姐不是也有话要说吗?”
苏婉一直静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闻言抬眸,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略一沉吟,干脆直言:“昨夜诛邪时,我们远远瞧见三位修为了得,因此,有一事相求。”
赤鸾代表另外两个不知所措的人开口:“何事?”
苏婉顿了顿,缓缓道:“枕霞邑左邻酿春台,右靠堕云崖,两山相对,是得天独厚的风水宝地,堕云崖上原本有一座古殿,殿中有一古阵,数百年来庇佑此地,妖邪难侵,可自从半年前,城中忽然开始出现妖祟,因此酿春台派了弟子下山驻守,可惜妖怪无孔不入,怪事频发,有人猜测是古阵出了问题,法力减弱。”
沈昱终于回过神来,闻言稍微思考片刻便开了口:“所以呢?是阵法有问题吗?”
苏婉有些不好意思,又安静片刻才道:“传闻那古殿之上有百年之前的军队守着,师父也将那称做禁地,不准酿春台的弟子踏入,因此.......究竟为何,还不得而知。”
李元蹊皱了皱眉,下意识回答:“那你们找师父去啊。”
他一说话,难免又和“弟弟”李元岐对视上了,又是好一顿窘迫,立即噤了声。但这话和沈昱想得一样,既然此地百姓对酿春台如此尊敬,受了百姓的好处,出了事当然是要冲在前面的,就算是禁地,想必这酿春台的掌门人也不会见死不救。
“问题就出在这里,”苏婉神色有些复杂,“师父闭关已久,我做不了这个主......”
对面三人面面相觑,终于知道这个苏婉支支吾吾半天是在求什么了。
敢情他们的禁地他们不能进,那就找可以进去的人进,偏偏这个时候,三个人就冲上来了。
沈昱不得不感叹一句自己这天生劳碌命。
不过沈昱不答应,赤鸾也会答应的,毕竟是他的分内之事,因此他转向赤鸾,却见这人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苏婉立即道:“酿春台不会让三位白白帮忙的,待阵法修补好,酿春台必有重谢!”
沈昱挥挥手,想说重谢就免了吧,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最好跟这个李元岐撇清关系,什么情劫什么红线,谁爱渡谁渡,就算回了九重天被赤鸾天天念叨他也认了。
李元岐看向李元蹊,轻声开口:“阿兄......会帮我们的,对吗?”
沈昱瞪大了眼睛,真是想为他拍手叫好,好一个“阿兄”,好一个“我们”......看着他略微下垂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的眼尾,连沈昱都不忍心拒绝了,何况还是被叫了阿兄的李元蹊本人?
果然,李元蹊立即重重点头:“帮!当然帮!”
这语气,恨不得现在就去那个什么堕云崖给李元岐办了这事儿。
三人之一已然倒戈,沈昱轻轻叹了口气,谁料这李元岐又看向他,用那双眼睛盯着沈昱,微微蹙眉,“公子,不愿意么?”
一边的李元蹊立刻看了过来。
沈昱看着他那双眼睛,总觉得只要自己说个不字,下一秒这人就能憋出两滴眼泪来,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真是男人看了心碎女人见了流泪,谁还敢拒绝?
更何况人家阿兄李元蹊还在旁边盯着呢。
沈昱张了张嘴:“不是.......”
于是李元岐又转向赤鸾,于是三人之二齐刷刷看向赤鸾,却见李元岐还没开口哦,赤鸾忽然道,“堕云崖之上,可是莲花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