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三个字,沈昱叩动茶杯的动作忽然停住。
郁浔对面两人对视一眼,当着郁浔的面开始眉来眼去。
太微:他和将军府什么关系?
沈昱:我怎么知道?
太微:那个阿武跟将军府什么关系?
沈昱:我怎么知道?
郁浔干咳一声,手指敲了敲桌子打断两人的眉目传情,开口道:“两位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沈昱摸摸自己的脸:“没有啊。”
郁浔不答,只一个劲儿地微笑。
要说这郁浔,沈昱见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气质卓绝,可模样却太过普通,莫说放在如今仙门百家,便是放在普通人之中也称不上好看,普通到与他周身显露的气质完全不搭。尤其是他笑着的时候,嘴角虽是弯着的,眸海之中却流淌着淡淡悲苦,一眼望过去,既有悲天悯人之相,又有上下矛盾之态.......
实在是——难评。
正是这模样,格格不入之中藏着那么一点点压迫感,一笑起来——
压迫感更强了。
要知道,上一个让沈昱汗毛直竖的还是七百年前的獬豸,彼时他未曾称仙,面对上古凶兽难免畏惧,可他都做了七百年的神仙了,按理说不存在这样的妖魔鬼怪了。
沈昱思来想去,只能用这人面貌气质太过奇怪来解释。
沈昱呷了口茶,苦涩蔓延开来,让他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心说这混小子,不花自己的钱不心疼,怕是客栈所有茶叶都被他放进去了。
沈昱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郁大夫,那我就直接问了。”
太微眼睛一亮,对沈昱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要问为什么,那当然是感受到了和沈昱一样的压迫感,但他这人吧,飞升之前就是个胆小怕事的,飞升之后又在明月前辈的阴影下干了这么久,低眉顺眼几乎成了习惯。
沈昱还没察觉到这一点,看着郁浔,问:“为何常去将军府?据我所知,将军府百年之前便已荒废,传闻内有妖魔作祟,也并不是一个好去处,而且你......你昨夜到底如何破解的镜花水月?”
郁浔闻言怔愣了一下,似是没听明白,重复了一句:“镜花水月?”
沈昱和太微猛猛点头,他们可太想知道了!镜花水月不是一般的障眼法,而是结界,寻常人莫说破解,便是身处其中可能都难以发现。沈昱承认自己飞升之后可能有那么一点儿疏于修炼,但也不至于退步成这样吧.......
连个大夫都不如了?
可郁浔却微微皱眉,极为不解:“什么镜花水月?”
沈昱:“........?”我不信。
太微:“。?”不可能!
郁浔的表情不像是说谎,眉头微微蹙起,看着两人想要个解释。
郁浔见他们不说话只好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正是因为将军府妖魔作祟,阿武才常去捉妖,保护城中百姓,正因如此,昨晚我才会去那里找他。”
“哦——”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沈昱也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然而未曾说话,郁浔便盯着他脸好一番瞧。沈昱眨眨眼,不明所以,“我脸上可是有东西?”
太微凑过来看了看,摇头回答:“没有。”
沈昱用目光询问着郁浔,后者微微颔首,道:“但……我看沈公子面色不好,可是受了伤?若不介意,我或许能帮忙一看。”
沈昱一顿,想必是青梧那一掌还未恢复,近日运转灵力总是不畅,险些走火入魔。他抬手置于桌上:“麻烦了。”
郁浔搭上二指,微微停顿,便道:“沈公子气脉受阻,有伤在身,像昨夜那样的危险,应该远离才是。”说罢,郁浔掏出一卷布,展开之后便是数根银针,郁浔看向沈昱,“这次出门急,未曾带上什么药,但我针术过关,沈公子若是信我,愿意让我施针......”
沈昱犹豫了,这个郁浔来路不明,找的人也来路不明,眼下城内瘟疫横行,只有他无事发生,似乎也能证明他医术了得。沈昱心中犯了嘀咕,施针吧,可以快点恢复法力,但有一定风险,不施针吧........
不能恢复法力,全是风险。
“愿意愿意!”沈昱当机立断!
郁浔动作干脆,银针反射着寒光,一根根被扎进沈昱各个穴位之中,还不等他感觉到什么呢,门外忽然喧闹起来——说是喧闹,其实也不过是原本寂静无声的街道上忽然多了一阵脚步声。郁浔面前的茶盏发出清脆嗡鸣,脚步声如同潮水瞬间往这边漫进来。
与此同时,二楼又传来一道扑通闷响。
三人的目光先是望向门外,又被二楼声响吸引去。二楼只有李元蹊在睡觉,店小二自三人回来之后就没看见,不在楼上。
七八个人忽然冲来,在门口战成一排,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人。
不过二十多个人,各个面色苍白,看起来时日无多,最后面的小喽啰看起来有些眼熟,沈昱眯了眯眼睛,认出来这是一直没找到的店小二。
这群人神色怏怏地挡在大门处,手上还拿着锄头铁锹等物,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