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
下雨之后的空气依然让人觉得燥热,蝉叫得凄切,湖上绿油油的浮萍被风吹开又合上,竹林里沙沙作响。南方的夏天总来得早了些。
湖边坐落着两层楼的平房,透过二楼的窗,可以看见陈雨躺在床上刷着招聘软件。
有些热,但陈雨只是翻了个身,躲开阳光的直射。
突然,母亲一脚踹开门,张口就大吼:“就知道睡,你跟猪有什么区别?能不能起来去学习!”
陈雨不耐烦,语气却平静地回应:“我不想学了。”
母亲不依不饶,怒火中烧地指着陈雨说:“你考公务员呐,要不然去考编制啊!没用的东西,连个研究生都考不上,我看你这大学白读了!废物东西,你看人家张家女儿,就要保研龙城大学啦!你都要毕业了,啥都没考上!你到底在干什么啊陈雨!”
耳朵觉得疲惫,陈雨想反驳什么,又觉得没必要,声音多了些疲惫,“对,我没用,谁有用你可以去找谁当你女儿。”
母亲气急败坏,声音里多了怨气,“混账东西!没良心的!我养你这么大,你一点出息都没有!我和你爸都没脸见人了!”
“是外婆养我到十八岁的,跟你没关系吧,妈……”
陈雨还没说完,母亲给了她一耳光,那声妈走了音,好似诡异的哀鸣。
母亲继续抱怨,仿佛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字字句句都是控诉,“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我和你爸在外面挣钱!你和外婆吃狗屎吗?你现在就起来学!必须给我考上公务员!不然你就当没我这个妈!”
母亲说完就摔门而出,但是门是没有锁的,门也就没有关上,只是弹了一下。
陈雨望着门缝发呆,门缓慢地动着,门缝越来越大,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陈雨过去。
我,想出去。
陈雨的心跳突然加快。
床头柜上摆放着陈雨和外婆的合照,陈雨从背后抱着外婆,外婆握住陈雨的手笑。
一直在这里吗?
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美好的女孩子谈恋爱。
陈雨自言自语。
“外婆,我要是离家出走,你会支持我吗?”
空气好像静止了几分钟,陈雨从床上跳起来,拿出行李箱,从衣柜里随便塞了几身衣服和一双鞋子,电脑放进书包……
收拾行李的速度很快,陈雨检查了手机、身份证、充电宝、电脑、毕业证、学位证、余额——1000多。
陈雨深吸一口气,戴上眼镜,把头发随便扎个低马尾,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额头。
楼下很安静,陈雨猜测父亲应该去了隔壁镇当泥工,母亲应该在超市收银。
离开的时候没有一点不舍,陈雨顶着太阳,汗水直流,她却觉得很畅快,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从村里走到镇上,等来了去县里的车。
到了县里,坐公交车到了长途客运站。
再坐三个小时的长途大巴,到了省会龙城。
这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黄昏,城市里人流穿梭,天色慢慢暗下来。
大家都行色匆匆,好像有赶不完的路。
陈雨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在公交站停下了。
一时冲动就来龙城了,身上也就还剩700多。
陈雨叹气,兴奋过后就被现实上了一课。
“省会就是不一样,比农村繁华多了。”陈雨看着高楼大厦由衷感叹。
夏知晚和同学们说说笑笑着走到公交站等车。
陈雨看到了夏知晚,只敢用余光去关注她们。
真好,这就是别人的青春吧。
夏知晚只是看了看陈雨的行李箱,继续和同学们聊天。
“毕业旅行你们想去哪儿?”
“去海边!还要去爬山!”
“当然要出国玩啦!要不我们先去日本和韩国吧,我好想去济州岛!”
夏知晚笑笑,“冰岛吧,极光很美,与世隔绝。”
“诶!老夏,那个太远啦!说个近一点的。”
“不算很远吧,我以后还想去那里举行婚礼呢。”
“哈哈哈,可以啊!以后咱都来给你捧场!”
几个女生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们走上了公交车。
陈雨抬眼看着夏知晚,冰岛,结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公交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