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开始老了。

走路会喘，上楼会累，天一冷，骨头缝里就泛着疼。我不再去工地，不再扛重物，不再把自己逼到精疲力竭，只是守在那间小屋里，守着满屋子他的痕迹，一天一天，等着风停。

我把他的东西擦了一遍又一遍。

杯子、牙刷、毛巾、拖鞋、连帽衫、针织衫、日记本、药盒、打火机……

每一样，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像他明天就会回来用一样。

我依旧会在做饭时，看见他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看我。

我依旧会在喝粥时，对面摆上一副碗筷，假装他在陪我。

我依旧会在深夜醒来，伸手一抱，抱住一片微凉的空气。

只是他出现得越来越少，越来越淡。

有时候，我喊一声“元奈”，只有风声回应我。

我知道，不是他不想来。

是我快要撑不住了。

是这场戏，快要落幕了。

那天傍晚，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雪。

我坐在阳台的地毯上，靠着落地窗，怀里抱着他那件浅灰色连帽衫。

忽然，他出现了。

不是虚幻的影子，不是半透明的虚影。

是真真切切的他。

穿着那件我补好的白色针织衫，脸色红润，没有苍白，没有病气，没有咳嗽，安安稳稳，实实在在，就坐在我身边。

我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新瑞。”

他开口，声音不再轻软，不再虚弱，是稳稳当当、温热清晰的。

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在笑，眉眼弯弯，和樱花树下那张照片里一模一样。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真的……”

“是真的。”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穿过空气。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暖的。

软的。

有温度，有重量，有触感。

是他。

真的是他。

我整个人都僵住，眼泪瞬间砸下来，滚烫滚烫的。

“元奈……”

我哽咽，连名字都喊不完整。

“我在。”他轻轻点头，握着我的手，一点点收紧，“我一直都在。”

“我等你很久了。”

我再也撑不住，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