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元奈复查的那家医院。

不是看病，是去找当年给他看病的医生。

医生姓陈，是个很温和的中年女人，她记得元奈，也记得我。

每次见到我，她都会叹气：“小段，你又来了。”

我点点头，坐在她对面，像聊天一样，问起元奈以前的情况。

我想知道，在我遇见他之前，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想知道他一个人看病、一个人吃药、一个人面对死亡宣判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想知道他所有我没参与过的时光，所有我没来得及守护的脆弱。

陈医生告诉我，元奈是她见过最乖、最让人心疼的病人。

从不抱怨，从不哭闹，从不要求额外的照顾。

每次来复查，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排队，安安静静地检查，拿到诊断书，也只是淡淡点头，好像早就习惯了命运的残酷。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家人。”陈医生轻声说，“我问过，他只说，一个人挺好。”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原来在我出现之前，他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对抗病痛，一个人面对死亡，一个人熬过无数个疼痛的黑夜，一个人把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藏在心底。

他那么瘦，那么小，那么脆弱，却独自扛了这么多年。

我甚至不敢想象，他晕倒在无人的角落、咳嗽到喘不过气、夜里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有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