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俱在,矛头直指德妃。
曾经指向容妃的种种疑点,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德妃处心积虑的嫁祸之举。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沈清一正在为太后剥着菱角,听着宫女的禀报,手中的果实"啪"地一声掉回青玉盘中。
太后面无表情地喝着自己的安神汤,喝完后才淡淡道:"好一出连环计。若不是静太妃提醒,哀家差点就要被她骗过去了。"
御书房内,气氛更是凝重,德妃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证据,脸色惨白。
"皇上明鉴!臣妾冤枉啊!臣妾是想让何才人病一段时间,可是臣妾绝没有害人之心啊"德妃声音凄厉,"这都是彩云找来的香料!臣妾哪里知道这药性会如此猛烈!这全是他们下面的人自作主张!说不定还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并没有任何反应。
“臣妾的儿子都二十岁了!孙子....孙子都有了四五个,哪怕她生的是皇子又能如何?臣妾没有要害死她的理由啊。”
"真的没有吗?朕曾许诺容妃,只要有子便封她为后,你就不怕何才人真给她生个儿子出来?多番拉拢英国公府不成,你难道就不想报复他们?"
德妃浑身一颤,她看向皇帝的眼神里满是惊恐,立即否认:"臣妾没有...是英国公府!是容妃故意的!是她们想报复臣妾!"
"够了!"皇帝厉声打断,挥手让人把她带下去,"如果你聪明点,就好好在静心苑待着,省得拖累你的儿子。"
听到儿子,德妃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般,面如死灰地被拖了下去。
最终,德妃被降为蒋嫔,迁居静心苑思过。
而容妃则沉冤得雪,不仅恢复了宫权,更是被晋为贵妃,以慰其心。
但就在容贵妃的册封礼后,皇帝做出了另一个耐人寻味的决定。
"爱妃受委屈了。"在众妃第一次来参拜贵妃的时候,皇帝特意肝来陪她一同受礼,他温言安抚道,"如今真相大白,宫里你一个人打理还要多费些心思。"
容贵妃闻言恭敬起身下拜:"臣妾定不辜负陛下厚爱。"
接着就在众人以为皇帝会将小皇子交还容贵妃抚养时,皇帝话锋一转:"你一个人统领六宫,怕是会过于操劳。十二皇子早产体弱,更需要精心照料......"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妃,最终看向后排一个安静的身影上:"芸嫔温良恭俭,特晋为芸妃,抚养十二皇子,协理贵妃。"
这道旨意一出,满殿皆惊。
芸嫔资历虽深却一直不得皇帝宠爱,自己又是太子妃的姨母,连带着太后也不喜欢她。
能封嫔还是因为女儿出嫁时皇帝给的恩典,如今骤然封妃,还得到了抚养皇子的殊荣,实在是出人意料。
容贵妃微微一怔,随即便和众妃一起向芸妃贺喜:"皇上思虑周全,芸妃大喜。"
等估摸着景怡宫里人都散尽后,沈清一才去景怡宫请安,只看见容贵妃正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的一株海棠出神。
"姑母。"沈清一轻声唤道。
容贵妃回过神,对着她笑了笑:"清一来了。"
"姑母是在想小皇子的事吗?"看她兴致不高,沈清一小心翼翼地问。
容贵妃轻轻摇头,面色沉静:"我就没想过要养那个孩子。"
沈清一沉思片刻,低声说“是我和哥哥不好,惹得德妃也记恨上姑母。”
“和你们无关,我跟她一向面和心不和,只是有些不解,明明以前闹的更难看的事情也有,怎么她突然就下这么重的手。”容贵妃拉着她的手,姑侄俩边走边说。
“也许是因为大皇子吧,母子两个都正春风得意,脾气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也许吧。"容贵妃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可连东西都敢继续留在自己身边,足以见得这么多年只长了脾气没长脑子。"
见沈清一不说话,容妃也不想再对着侄女说这些阴私,等小厨房做好沈清一最喜欢的桃花酥之后,就让她带着回去了。
待沈清一从景怡宫出来时,日头正盛,空气里满是令人烦躁的闷热。宫道两旁的花树也蔫蔫地垂着自己的叶子,连那本该娇艳的花朵都变得无精打采。
聒噪的虫鸣一声叠着一声,藏在浓密的树荫草丛里,没完没了地想要钻进人的耳朵。
裴晏沉默地跟在前方主仆两个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穿的太监服更厚,此时额角已经隐隐沁出了细汗。
“裴晏。”沈清一突然停下,低声唤道。
“奴才在。”
“你悄悄去重华宫外面等着,看到六殿下和我哥哥下学,就请他们到临湖水榭那边说话。小心些,别惹人注目。”
“是。”裴晏把手里的食盒递给若敏,自己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