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的:【恭喜,短节目第一稳了】
以及就在现场的某人——
【Sae:72.15】
千穗盯着这个数字,有些无奈。
真希望哪天能听见他亲口说恭喜。
【Chiho:还行吗?】
【Sae:嗯】
【Chiho:那你明天还来吗?】
【Sae:来】
千穗看着这个“来”字,嘴角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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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
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已经空了。
角落的位置也空了。
糸师冴走了。
夜鹰纯也走了,只留下正在抚脸叹气的鴗鸟慎一郎。
千穗站在走廊里,望向那两把空椅子,忽然觉得更想笑了。
一个专门从马德里飞过来看她比赛,看完就走,连招呼都不打。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戴着口罩坐在角落里,看完就走,也连招呼都不打。
果然,给他们取的“面瘫人机”备注很正确。
她摇摇头,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
第2天的自由滑,尤里和雷奥尼多都来了——
昨天他们为了尤里比赛的编舞发生了一点小分歧,所以没来看千穗比赛。
今天分歧解决了,自然要过来。
至于另外两个师兄和米拉师姐……他们参加成人组总决赛,目前已经去长野了,雅科夫教练也在等尤里比赛结束飞过去。
因为某些原因,今年青年组和成人组举办地点分开了、明年似乎也这样。如果这两年分开办的结果不尽人意,后年大概率就又合起来了。
当然,这些和洁千穗今天的比赛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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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穗站在冰场入口,最后一次调整冰刀的松紧。
冰场比昨天更冷一点,空气中的消毒水味淡了些,观众席也更安静了。
她深吸一口气。
短节目72.15,领先第二名4.25分。
这个优势不算小,但也不够大——自由滑占比更高,如果出现失误,一切都会重来。
“别想太多。”雅科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按训练来。”
千穗点点头。
但她心里清楚,今天的感觉不太一样。
不是紧张。
是一种……说不清的亢奋。
可能是因为她发现糸师冴和夜鹰纯两位熟人今天还在观众席。
也可能只是因为——
她想跳。
跳那个邀请赛成功跳出来后、在训练里练了无数遍终于稳定,却从未在正式比赛里跳过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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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声响起。
“Next skater: Chiho Isagi, Japan.”
洁千穗踏上冰面。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冰面泛着冷白色的光。她滑向中央,在起点位置站定,摆好开场姿势。
观众席安静下来。
然后——
音乐响起。
是熟悉的、再一次出现在总决赛的《艺伎回忆录》。那第一个音符从音响里流出来,带着东方特有的含蓄与哀婉。
她的身体动了。
开场是FCCoSp,跳接联合旋转。她把自己转成一个模糊的影子,和服元素花纹的银蓝色裙摆在灯光下旋成一朵花。旋转的速度由慢到快,定格在音乐进入主旋律的瞬间。
StSq,熟悉的接续步。
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连绵成一条线,她在冰上不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弧,眼中的世界因快速移动而模糊,能看见的只有色块与光点。
然后是第一个跳跃,3Lz+3T。
她最熟悉的连跳之一,起跳的高度、空中的转速、落冰的角度,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左后外刃切入冰面,膝盖蓄力后摆臂——腾空。
三圈后落冰。
冰刀切进冰面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好。
继续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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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
3A。
左前外刃切入冰面,同样的膝盖蓄力、摆臂、腾空。
一圈。
两圈——
落冰的瞬间,千穗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个高度——
这个转速——
她落冰了。
但落冰的瞬间,她就知道、少了一圈——这是2A。
不是3A。
是2A。
她把原本放在开场的3A,跳成了2A。
为了避免高度不够落冰跌倒。
洁千穗站在冰面上,依靠训练出的肢体本能稳住重心、维持落冰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的?
怎么会跳成这样?
这个动作她练了上万遍,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但事实摆在眼前。
她失误了。
音乐还在继续。她还有动作没完成。下一个是3F,飞利浦三周,在节目的前半段——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3F,完成。
3Lz+2T+2Lo,三周接两周接两周连跳,完成。
她滑到冰场边缘,调整呼吸,脑子在飞速运转。
2A。
她跳了2A。
按照规则,一个节目里不能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跳跃。她已经跳了一个2A、还是很可能影响整体评分的2A,后半段再跳2A——
不,重复的2A不适合整套节目,她不能忍受这样的不完美。
她要跳3A、那明明是她最擅长的动作。
问题是——体力。
4S、3Lo+3T连跳之后,她还有多少体力去完成一个完整的3A?
要是改成其他的二周跳呢?教练、雷奥尼多和她商量了很多预备方案。
可如果这样,依旧不完美、难以忍受,分数还是会低很多。
这不行,她本来就会被压分、她要足够高的分、她要绝对的冠军!
跳3A——
可能成功。
可能失败。
可能摔。
可能受伤。
但是必须也只能是3A!
音乐从耳畔流过,她的身体还在滑行,但脑子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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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第三排。
糸师冴依旧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看着冰面上那个银灰色的身影。
他不懂花滑的技术细节,但他看得懂——
刚才那个跳跃,和热身时的不一样。
和昨天的也不一样。
他旁边坐着个不认识的男人,正小声嘀咕:“2A……她怎么在前面跳2A?最擅长的3A要放后面了?这是不打算跳4S吗……明明练习的时候都跳了。”
糸师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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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夜鹰纯和鴗鸟慎一郎、和雅科夫教练一起看比赛的尤里、为洁千穗编舞的雷奥尼多……
他们都是专业人士。
千穗落冰、甚至是她起跳的那瞬间,他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从没在正式赛上失误过。”雅科夫眉头紧锁。
“4S后,她还会跳3A。”不同的方位、夜鹰纯和尤里几乎是同时、如此笃定地判断。
“我们的方案里有可以替换的二周跳。”雷奥尼多眯起眼睛看着场上继续滑行的少女,“但我猜,那不是她想要的。”
雅科夫无声地叹了口气。